第22章 到师叔家了(修) 九叔:从被石坚救下开始
他说著,转身走向堂屋正中的神龕,那里供奉著茅山祖师的画像和牌位。
他净了手,从香筒里抽出三支线香,在长明灯上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后退两步,深深一揖。香菸裊裊升起,带著檀木特有的沉稳香气,在略显昏暗的堂屋里缓缓瀰漫。
方启应了声“是”,正想著要不要也去给祖师爷上柱香,就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一个女子清脆的询问:“师父,四目道长好像回来了?门没关严。”
嗯?方启心中一动,这声音,他瞬间想起了电影里那两个重要角色——隔壁的一休大师和他的女徒弟菁菁!
果然,紧接著一个平和温厚的男声响起:“嗯,看样子是回来了。这老傢伙,出门一趟,门都不关好。菁菁,咱们进去看看。”
话音刚落,虚掩的院门被轻轻推开。
当先进来的是个身穿灰色僧袍,脚踏布鞋,脖子上掛著一串硕大佛珠的老和尚。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一休大师目光在院內一扫,只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站在院中,身著道袍,正闻声望来,显然並非家乐。
方启见状,迅速调整好了表情,上前一步,微微拱手,用清朗的声音主动询问道:“两位是?来此有何贵干?”
他语气礼貌,但站在院中,身形隱约挡住了通往里屋的路径,装出一种下意识的护卫姿態。
一休大师脸上笑容和煦,单手竖掌於胸前,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小施主有礼了。老衲一休,就住在隔壁。这位是我的徒儿,菁菁。”
他指了指身边的少女,菁菁连忙也跟著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好奇地偷眼打量著方启。
方启回礼:“晚辈方启,见过一休大师,菁菁姑娘。晚辈是四目师叔的师侄,初来乍到。”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四目道长没好气的声音,隔著门帘嗡嗡传来:“老和尚!你又来干什么?我这里可没素斋给你化缘!”
一休大师闻言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提高了声音:“四目啊,老衲是听闻你回来,特来看看。菁菁做了些素点心,给你送来垫垫肚子。你既然忙著,放下便是。”
说著示意菁菁將竹篮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几乎同时,侧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家乐顶著一张还有些红肿的脸,探出头来,看到一休大师和菁菁,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笑容:
“一休大师!菁菁!你们来啦!师父他刚回来,脾气有点冲,別介意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走过来,熟络地接过菁菁手里的篮子,“哎呀,还有点心!”
然后他压低声音,凑到方启耳边,挤眉弄眼地快速说道:“师兄,这是隔壁的一休大师和他徒弟菁菁。大师人特別好,就是师父跟他…咳,一见面就爱斗嘴,其实关係还成。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方启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对一休大师和菁菁露出善意的微笑。
家乐放好篮子,热情地招呼道:“大师,菁菁,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正好师父回来了,我多煮点粥,一起吃点?师兄也刚来,人多热闹!”
里屋立刻传来四目道长的吼声:“臭小子!我同意了吗你就请客?粥不要米啊?咸菜不要钱啊?”
家乐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嬉皮笑脸地朝里屋喊:“师父~,一休大师和菁菁又不是外人!再说师兄第一次来,邻居过来看看,咱们不得招待一下嘛!显得咱们多小气似的!”
“就你大方!”四目哼了一声,却没再反对,算是默许了。
家乐得了师父的默许,顿时眉开眼笑,连忙招呼道:“大师、菁菁、师兄,快坐快坐!我这就去煮粥,再炒两个小菜,很快就好!”
一休大师含笑摇头:“阿弥陀佛,倒是叨扰了。”
话虽如此,他却也没再推辞,领著菁菁安然坐下,显然是早已习惯了与四目这般你来我往的相处模式。菁菁乖巧地挨著师父坐下,一双大眼睛仍是忍不住好奇地悄悄打量著方启这位新来的“师兄”。
方启本欲起身去帮忙,却被家乐一把按住:“哎呀师兄,你坐著!你是客人,又是第一次来,哪能让你动手?师父看见了,又该骂我不懂规矩,怠慢师兄了!”
他说得恳切,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尚有些红肿的脸颊。
方启见他模样,不由失笑,也不再矫情,拱手道:“那便有劳师弟了。”
“应该的,应该的!”家乐咧嘴一笑,转身便风风火火地衝进了厨房,不多时,里面便传来淘米、生火的忙碌声响。
方启与一休大师、菁菁围坐在桌旁,一时无话。
日光渐高,洒在院中,鸟鸣清脆,倒有几分山中清晨的寧静祥和。
只是这份寧静没过多久,便被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打破。
只见四目道长换了身半旧的布衫,趿拉著布鞋,背著手,慢悠悠地从里屋踱了出来,脸上还有一副“老子很不爽”的表情。
他走到桌边,一屁股在家乐特意留出的主位上坐下,目光先是扫过一休大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隨即落在菁菁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眉头微挑,语气硬邦邦地开口:
“老和尚,这女娃娃又是怎么回事?你云游一趟,还捡了个徒弟回来?莫不是看人家女娃子乖巧,拐回来给你养老送终的吧?”
一休大师早已习惯他这张嘴,笑眯眯地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四目道友说笑了。此乃老衲前些时日云游时,於一座荒村破庙中遇到的苦命孩子。她父母早亡,亲族凋零,孤苦无依,险些被当地泼皮欺辱。
老衲见她心性质朴,身世可怜,又有向佛之心,便收为弟子,带在身边,传授些佛法,也好有个照应。她叫菁菁。”
菁菁连忙站起身,朝著四目道长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菁菁见过四目道长。”
四目道长又“嗯”了一声,脸色倒是缓和了些许,撇撇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倒是比你那木头木脑的师父看著顺眼机灵多了。”这话也不知是夸菁菁,还是顺带损一休。
一休大师只当没听见后半句,笑呵呵地看向方启,问道:“四目啊,这位小道友又是?”
四目道长闻言,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抬起了几分,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道:
“老和尚,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是我茅山林九林师兄座下开山大弟子——方启!天资卓绝,心性沉稳,深得我林师兄真传,將来必是我茅山一脉的栋樑之材!”
他这一串头衔报出来,语气里那股子得意劲儿几乎要溢出来,方才那点“不爽”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休大师果然动容,他虽非道门中人,但久居尘世,又与四目毗邻而居,对茅山各位高人的名號自然有所耳闻。
林九道长在附近几省名声颇著,以符籙精绝、行事方正著称,乃是正道翘楚。
眼前这少年,竟是那位的传人?一休大师看向方启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欣赏。
“原来是林九道长的高徒!失敬失敬!”
一休大师双手合十,语气真诚,
“林九道长符法通神,德行高洁,老衲早有耳闻,心生敬佩。小道友能得高人倾心教导,將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这番话说得四目道长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畅快!
他平日和林师兄关係亲近,內心深处对自己这位师兄的能耐和名声是相当认可的。
此刻听到一休大师如此盛讚,仿佛连带著自己的脸上都沾了光。
他忍不住又挺了挺胸膛,嘴角努力下压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上翘了几分,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咳,老和尚你这话说得倒也在理。我林师兄的眼光,那自然是极好的。阿启这孩子嘛,也確实还凑合,马马虎虎。”
方启被两位长辈这么一吹一捧,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连忙起身,对著一休大师恭敬行礼:
“大师过誉了。晚辈初学乍练,侥倖得师父与师叔垂青,传授技艺,实则浅薄,日后还请大师多多指教。”
他態度谦逊,举止得体,更是让一休大师连连点头,心中暗赞此子不仅天赋好,难得的是不骄不躁,颇有涵养。
四目见状,心中更是得意,觉得自家师侄真是给自己挣足了面子。
他大手一挥,豪气道:“行了,都別客套了!家乐!粥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想饿死你师父吗?!”
“来了来了!”
只见家乐端著热气腾腾的粥罐和两碟小菜,一路小跑从厨房出来,脸上堆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