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您可算回来了！饿了吧？饭刚做好，快进来吃！”

方启把鸡蛋篮子递给文才，换了鞋，走进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

他端起碗，正要扒饭，忽然发现碗底臥著一个蛋，用筷子一戳，金黄的蛋液就流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文才。

文才正站在一旁，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兄今天跑了一天，辛苦了。我给师兄加了个蛋，补补。”

“你自己吃了没？”他问。

“吃了吃了！”文才连忙点头，“我跟师兄一块儿吃的，菜都一样，就…就师兄碗里多个蛋。”

方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米饭软硬適中，青菜炒得脆生，咸菜是文才自己醃的，酸咸適口。那碗蛋花汤看著清淡，喝起来倒是鲜得很。

他吃了几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灶台——灶台边的案板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个头不大，但顏色鲜亮，看著就新鲜。

方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文才这小子，办事確实越来越靠谱了。

他交代买西红柿，人家真买了；他说要新鲜，人家就挑了最好的。

方启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元，放在桌上，朝文才那边推了推。

文才看见那块白花花的银元，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地上。

“师、师兄，这是…”

“拿著。”方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语气隨意，“这些日子你看家也挺辛苦的，去买身新衣服。別整天穿那件旧褂子了，出去办事也不体面。”

文才一听，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到了耳根。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他一把抓起那块银元，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嘴里还不停念叨，

“师兄您真是…太好了！我、我明天就去镇上，买身新衣裳！不，买两身！换著穿！”

方启看著他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摇了摇头，懒得搭理。

“別光顾著高兴。”他放下碗，语气认真了几分，“记得每天给祖师爷上香，早一炷，晚一炷。別忘了。”

文才连连点头，把银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拍了拍，確认不会掉出来，才郑重应道：“师兄放心，一天都不落！”

方启“嗯”了一声，端起碗，把最后几口饭扒拉完，又喝了半碗汤，这才放下筷子，长长地打了个饱嗝，舒坦阿！

文才连忙起身收拾碗筷，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桌子擦乾净了。

他端著碗筷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师兄，热水烧好了，待会儿您洗漱用。”

方启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奔波了一天，腿確实酸，腰也有点僵。但心里是踏实的。

他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打水洗漱。等洗完回到院子里，天已经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上来，星星倒是有几颗，稀稀疏疏地掛在天上，闪著微弱的寒光。

方启站在廊下，准备转身回屋，余光却瞥见柴房的门缝里，探出半张小脸。

方启笑了一声。

“行了，出来吧。”

小殭尸从门缝里蹦了出来，站在他面前，仰著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短的“嗬”。

方启蹲下身，跟它平视：“饿了？”

小殭尸用力点头，脑袋晃得太厉害，头上的顶戴滑了下来，滚到方启脚边。

方启捡起来，给它重新戴上，正了正。

“走，带你吃好吃的。”

他一把將小殭尸抱起来，走进堂屋。从案板上拿了一个西红柿，递到它嘴边。

小殭尸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它愣了愣，然后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吃得满脸都是红色的汁水。

方启餵完一个，又拿了一个。小殭尸三口两口就吃完了，眼巴巴地看著他。

方启又拿了一个。

餵完最后一个，小殭尸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方启把它放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行了，回去睡觉。”

小殭尸一蹦一跳地回了柴房。片刻后，柴房里传来棺材盖合上的轻响。

方启站在廊下听了听，转身回了屋。

脱了外袍，吹灭油灯，往床上一躺。

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