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赵行舟到慢灯的时候，白板已经被写满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然后默默后退半步。

许梦瑶正好端著咖啡路过。

“干什么？”

赵行舟小声说：

“我感觉今天不適合上班。”

许梦瑶看了眼白板。

“怕了？”

“不是怕。”

赵行舟很认真地说：

“是知识密度太高，我怕脑子被砸伤。”

许梦瑶面无表情。

“放心，你那里抗击打能力很强。”

赵行舟：“……”

白板最上面，是林砚昨晚写下的那句话。

精品短剧，不是高级滤镜。

下面又多了几行。

不是穷人穿西装。

不是镜头拍慢一点。

不是台词说得像获奖感言。

不是把狗血包上一层文艺糖衣。

赵行舟越看越沉默。

“林哥这是几点写的？”

顾南枝从会议室里出来。

“三点。”

赵行舟肃然起敬。

“这不是精品短剧路线。”

“这是精品熬夜路线。”

林砚刚好从茶水间出来，手里拿著杯热水。

“听见了。”

赵行舟立刻坐直。

“我是在夸你。”

林砚笑了笑。

“夸得挺费命。”

上午十点，慢灯再次开会。

这一次，韩子昂也在。

不过他没有坐主位，而是很自觉地坐在旁边，手里拿著笔记本。

赵行舟看见他写得密密麻麻，忍不住凑过去。

“韩导，你真把自己当学生了？”

韩子昂低声说：

“昨天被你们面试完，我觉得补课很必要。”

赵行舟点头。

“態度可以。”

许梦瑶看过来。

赵行舟立刻闭嘴。

林砚没有绕圈。

他把一份列印好的文件发给每个人。

首页標题很简单。

慢灯短剧创作路线试行版。

许梦瑶看到“试行版”三个字，挑了挑眉。

“还挺谨慎。”

陈聿白说：

“试行版好。”

“方便后续修订。”

赵行舟小声说：

“陈哥听见试行版就像看见亲人。”

陈聿白推了推眼镜。

“因为世界上没有一次成型的制度。”

赵行舟：“……”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开这个口。

林砚翻到第一页。

“昨天大家问得最多的是一个问题。”

“短剧能不能不狗血，不低俗，还好看？”

“我的答案是，能。”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砚继续说：

“但不是靠把画面拍高级。”

“也不是靠演员讲话慢一点。”

“更不是靠主题正確。”

“主题正確，只能保证我们不走偏。”

“不能保证观眾愿意看。”

小周点头很快。

“这个我同意。”

“观眾不会因为你正確，就多给你三集耐心。”

林砚说：

“所以第一条。”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

爽点要来自尊严被找回，不来自別人被羞辱。

赵行舟念了一遍。

“尊严被找回……”

他琢磨几秒。

“就是女主不用扇人巴掌，也能爽？”

林砚点头。

“扇巴掌是最容易的爽。”

“但不是唯一的爽。”

“一个被抢功的人，拿出证据让对方闭嘴，是爽。”

“一个总被说没用的人，用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是爽。”

“一个直按別人標准活的人，终於说『我不这样过了』，也是爽。”

韩子昂抬头。

“那衝突呢？”

“衝突不能弱。”

林砚说。

“但衝突要打在问题上。”

“不是打在人的尊严上。”

许梦瑶点头。

“这句话可以。”

“短剧最爱搞的，就是先把人踩到泥里。”

“观眾气够了，再让她翻身。”

“问题是有些踩法太脏。”

顾南枝说：

“而且踩得越脏，后面越难洗乾净。”

林砚写第二条。

反转要来自选择变化，不来自强行误会。

赵行舟举手。

“我申请举例。”

“说。”

“比如女主回到十八岁。”

“她第一次选择，不再为了討好家里人放弃画画。”

“这算反转吗？”

林砚笑了。

“算。”

“因为她的选择变了。”

赵行舟眼睛一亮。

“那如果她爸妈其实是豪门，她其实是失散多年的千金？”

许梦瑶冷冷看他。

赵行舟立刻缩回去。

“我只是市场调研后遗症。”

韩子昂笑出了声。

林砚也笑。

“这就是我们不做的东西。”

“真假千金不是不能写。”

“但如果反转只靠身份揭晓，就会越来越空。”

“我们这个故事里，女主最大的反转，不是她变成谁。”

“是她终於不再討厌自己。”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很轻。

却像落到了不少人心里。

小孟低头看著文件，眼眶有点热。

她小声说：

“这个我能懂。”

“有时候人最难的，不是贏过別人。”

“是別再天天骂自己。”

许梦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砚写第三条。

节奏要快，但情绪不能假。

顾南枝接话：

“这条最难。”

“短剧需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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