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內，空调的冷风徐徐吹过，却吹不散现场已经凝固的空气。

林渊坐在单人沙发上，视线从对面六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蒙老师微微扬著下巴，金丝眼镜端著咖啡杯轻轻吹气，那位出版商甚至还在极小幅度地整理著自己的领带。

他们脸上的表情极其相似：那是一种属於文化垄断者特有的傲慢，一种篤定林渊在这个年代绝对拿不出实质证据的自信。

看著这群人，林渊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极其幽默的滑稽感。

多亏自己在这场访谈之前，专门抽出一天时间，亲自去了趟广州越秀山下，在那里，他见到了国內岭南文献学的泰斗级人物朱子清老先生。

当老先生听闻他要在电视上面对那群满清遗老时，二话没说，直接打开了自己那个上锁的红木樟木箱。

“林老师？”主持人陈晓萍站在一旁，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林渊，適时地递上一句话，试图打破这份有些诡异的安静，“看来您对几位专家的质疑，有了应对的想法？”

林渊眼皮微微一抬，嘴角慢慢牵起一抹鬆弛笑意。

没有直接回答陈晓萍，而是双手极其隨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对著那六个人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冷笑。

“我刚才就在想，各位在京城待久了，是不是平时出席饭局太多，把学问都吃进了肚子里，导致脑容量被挤占得有些不够用了？”林渊的语调平稳得就像是在探討天气。

“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它不存在。这种把自己的无知当成真理的自信，真的是极其幽默。”

“你说话客气点！”金丝眼镜重重地將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试图用气势压人，“在这里空口白牙地狡辩，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把证据拿出来！”

林渊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囂，而是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將手伸进脚边的帆布包里。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麦克风的放大下，极其清晰地传遍全场。

对面六个人的目光，瞬间不受控制地聚焦在林渊的手上，他们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这小子包里，难道真装著什么东西？

林渊的手收了回来。

他的掌心里，多了一个用深褐色软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没有理会对面逐渐僵硬的神情，林渊身体前倾，动作轻缓地將那个布包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然后，他一层、一层地解开系带。

隨著布料的散开，几本泛黄严重、边缘带著明显烧焦痕跡、纸张脆弱到仿佛吹口气就会碎裂的线装残卷，静静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你们不是想知道吗？”林渊靠回椅背，摊开双手，极其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就请几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些再说话。”

演播厅內，瞬间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安静。

“这是我从广州朱子清老先生那里，好说歹说才借出来的珍贵残本。”林渊的声音带著一种穿透岁月的厚重感，“我来之前就猜到，和你们这群人辩论，光讲逻辑是没用的，不把东西直接摆在你们眼前，你们是永远不会承认的。”

说完，林渊转头看向陈晓萍，语气变得温和。

“陈主持，麻烦您受个累。”林渊指了指茶几，“节目组应该有准备文物专用的白手套吧？您戴上，帮大家仔细翻一翻，看看我是不是在胡编乱造。”

陈晓萍作为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一个足以引爆收视率的极致节点，强压下心跳，对著台下的导播比了个极其专业的手势。

不到五秒钟，一名助理小跑著递上了一副崭新的纯棉白手套。

陈晓萍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极其小心地走到茶几前。

“虽然这些书当年遭遇了极其残忍的销毁，现在只剩下了残本，没有完整的成册，但上面的文字记载，依然极其清晰。”林渊看著陈晓萍的动作，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他的目光猛地如利剑般扫向蒙老师等人，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嘲弄：“我林渊，不像某些人，自己学识不精，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就歇斯底里地否认所有超出认知的事情，不过我能理解，人嘛，承认自己没文化，確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蒙老师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著，想要出声反驳，却发现嗓子发不出半个音，她的双眼死死盯著陈晓萍手中的那本残破古籍，冷汗已经顺著鬢角滑了下来。

“陈主持，翻开最上面那一册。”林渊现场指挥，条理极其清晰，“看第一卷的总纲部分，顺便把朝代落款念出来，让大家听个明白。”

陈晓萍屏住呼吸，指尖极其轻柔地掀开那张脆如蝉翼的泛黄纸页。

与此同时，舞台侧方的摄像大叔反应极其迅速，几乎是本能地转动调焦环，將镜头直接懟到了极致，演播厅正上方那块巨大的转播屏幕上，瞬间浮现出极其清晰的繁体字跡。

大叔看著取景器里的画面，瞳孔猛地一缩，手心甚至冒出了细汗。

“这上面写著……”陈晓萍看著纸面上的文字，声音控制不住地出现了一丝极其明显的停顿，“『制器之理，源於度数』……还有这边，『物有重力，其势必向下』……”

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移向书页的最边缘，那一排极其工整的蝇头小楷。

“编纂落款是……”陈晓萍的声音通过音响，极其清晰地传遍全场，“大明崇禎……崇禎元年。”

全场譁然！

大学生观眾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骚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公元1628年？”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理科男生直接站了起来，激动得脸色通红，“这比欧洲的力学定律早了几十年，明朝竟然真的有这种科技巨著！”

“我的天，刚才蒙老师不是说林渊瞎编吗，这实物都摆出来了！”

“这哪是瞎编，这简直是把专家的脸放在地上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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