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沉著脸，鬆开了手，看著叶兰花跟著霍勤走到了十几米开外的松树下。

“兰花……同志。”霍勤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乾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用手帕精心包裹的照片，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合影，照片上的男人儒雅俊朗，女人温婉秀丽，两人怀里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叶兰花看著照片，心里咯噔一下。

那照片里的女人，跟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仅是五官，连那眉眼间的神韵都像了七八分。

“你其实……叫顾明兰。”霍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情绪，“照片上的人，是你的亲生父母，顾叔叔和姜阿姨。”

“停。”叶兰花抬手，打断了他，“霍同志，首先，我很感谢你费心告诉我这些。”

她的语气平静得惊人：“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所谓的我的父母，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看不住，能隨隨便便在火车站就被人换掉，你觉得，他们合格吗？”

“所以，顾家的一切，都和我无关。我现在，只是叶兰花。”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將霍勤满腔的激动和期待浇了个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他们家世显赫，比如……可看著叶兰花那双清透的眼睛，他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对她来说，那些迟来的亲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霍勤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著远处那个像座山一样沉默矗立的男人，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兰花，”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顾家没有出事，我们两家是世交，早给你我订下了娃娃亲。兰花，你本该……是我的妻子。”

叶兰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是惊了一下。

娃娃亲？这都什么年代了。

她看著霍勤眼中的痛苦和不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霍同志，”她將照片递还给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疏离，“我已经结婚了。而且，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我很感谢秦阿姨还惦记著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霍勤没有接那张照片，他只是直直盯著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知道……我知道你结婚了。”他声音沙哑，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底，几乎將他折磨疯了的问题，“我想问，你幸福吗？”

……

十几米开外，陆卫国靠在墙上，看似在休息，但那双锐利的狼眼，却紧锁著松树下的两个人。

两人说的那些声，顺著风，一字不落的飘进他的耳朵里。

“……顾明兰……”

“……本该是我的妻子……”

陆卫国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分针，已经清晰地走过了十一格。

呵，小骗子。

说好的十分钟，现在，已经十一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