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等著许川往下说。

许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周铭脸上，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稳稳的：“有些话说你在拉山头，说你和白总之间有些矛盾。还有人说你对目前的股份不满意，觉得百分之一少了。”

周铭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那个笑容的质地变了。

从刚才匯报工作时那种发自內心的兴奋，变成了一种职业化的、用来应对压力的微笑。

“许董，这些话我也听到过。公司发展快了，人多了，难免有人传閒话。”

“我和白总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工作上偶尔有不同意见，那都是正常的业务討论。”

许川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周铭，你从公司成立就加入了，公司能走到今天，財务和投资这块你的贡献很大。你能管钱也能赚钱。”

周铭的眼皮跳了一下。

许川看著他，语气不变：“但公司要往前走，团队的凝聚力比什么都重要。”

“白灵是ceo，她带著团队从零做到现在，她的权威不是谁给的，是她自己挣来的。”

“如果有人觉得不服，可以拿出业绩来比，但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周铭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不少：“许董，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跟白总共事这么久，她的能力我比谁都清楚。我做投资出身，有时候做事风格可能比较急，但从来没有越过界。”

许川看著周铭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復到了平时的调子：“那就好。字节跳动那边下一轮跟投的方案你儘快做出来，这轮融资之后他们的估值还会再涨，我们要保证控股权。公司现在不差钱。”

周铭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许董放心，融资方案下周一之前交到你桌上。”

许川摆了摆手，周铭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川在后面又说了一句。

“周铭，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赵远山、白灵、你，三个人各持百分之一的股份，这个比例是我定的。”

“不是因为你们只值这个数，是因为百分之一够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周铭停在门口，背对著许川，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许川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这个人对兄弟很信任，但也仅限於值得信任的兄弟。”

周铭转回头，对许川点了点头，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许川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周铭这个人，从公司创立之初就跟著他，从灵动-1估值几十亿做到现在估值千亿，財务和投资这块没有出过任何紕漏。

但最近几个月，隨著公司规模越来越大，外面来挖人的猎头也越来越多，周铭的態度確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白灵之前在一次单独的匯报里提到过，周铭在几个重要投资决策上开始绕开她直接找许川签字，虽然最终决策都没问题，但流程上越了线。

还有几个跟周铭走得比较近的中层，在部门会议上偶尔会冒出一些对白灵决策不太服气的话。

许川对这些事一直看在眼里，但之前没有点破。

今天借著匯报工作的机会把话说开了，既是敲打，也是给台阶。

周铭是聪明人，听得懂。

如果听懂了还继续搞小动作，那就不只是敲打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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