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第一个炸了。

“收归官府？”

“凭什么？”

太学吏冷笑。

“凭王命。”

朱祐擼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邓禹一把拽住他。

“別动。”

朱祐回头。

“你还拦我？”

“文叔的驴，药材，还有这钱，全是正经赚来的！”

邓禹压著嗓子。

“你现在打出去，明早太学门口就掛你的脑袋。”

朱祐牙都快咬碎。

廊下的新朝兵已经进了院。

十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瘦脸官吏，腰间掛著力。

他身后两个兵拖著一个脚行伙计。

那伙计鼻青脸肿，手里还攥著一截驴绳。

灰驴被牵在后面。

耳朵耷拉著，嘴里还嚼著半截乾草。

刘秀站起身。

“那是我的驴。”

瘦脸官吏把竹简往掌心一拍。

“现在不是了。”

“王田王货，天下財物，皆可归官。”

“你一个太学生，私赁牲口牟利，按新令，没收。”

刘秀把话压下去。

田五拔刀那会儿，他能忍，是因为刀不在自己手里。

现在也能忍。

可这次不一样。

这头驴不是面子。

是束脩，是饭钱，是他能留在太学的最后一根绳。

绳断了，他就得走。

陆先生昨夜把南阳那面小旗扔到鞋边。

那条稳路已经断了。

现在这帮人连他手里的破驴都要牵走。

刘秀忽然觉得荒唐。

王莽在未央宫里復古，底下的人就在太学门口抢驴。

真是一路货色。

朱祐已经忍不住。

“我去你娘的王命！”

他一步衝出门。

一个新朝兵抬刀鞘就砸。

朱祐抬臂挡住，反手抓住对方领口。

“朱祐！”

邓禹低喝。

晚了。

两边兵卒同时抽刀。

刀锋出鞘半寸。

廊下那些太学生嚇得往后退。

有人撞翻案几。

有人直接钻进屋里。

瘦脸官吏乐了。

“好啊。”

“太学生抗命。”

“拿下，按谋逆处置。”

谋逆两个字一出来，朱祐整个人僵住。

刘秀心口一沉。

这就是坑。

对方巴不得他们动手。

只要刀见血，驴没了，钱没了，人也没了。

还会牵连南阳宗族。

刘秀脑子里把这条路过了一遍。

硬拼，不行。

求情，更不行。

交钱认栽，驴还是保不住。

能不能把规则拿回来？

陆长生坐在屋里，手里捏著昨夜那根木籤。

他没急著出去。

朱祐火太旺，邓禹心太深，刘秀壳太厚。

这一把火烧到脚边，正好。

官吏这种东西，分两种。

一种坏。

一种蠢。

眼前这个，两样都占一点。

最麻烦的是他背后有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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