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云初与「爸爸的星星」 姐,我真没有在非洲当军阀
“不会。叔叔很厉害。”
云初这才放心了,牵著白露的手走进臥室,爬上小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嘟囔“星星,叔叔,不掉”。白露亲了亲他的额头关了灯。房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下,云初已经睡著了,嘴角还有一丝笑,不知道梦里梦见了星星还是叔叔。
云盾科技的第五代ai晶片进入研发阶段。王博的头髮又少了一些,白头髮多了很多,但眼神比三年前更亮了。他站在实验室的白板前画架构图,画满了擦掉,擦掉了再画,粉笔灰落在他深蓝色的工装背心上像一层薄薄的雪。团队提出在晶片上集成神经网络处理单元,实现存算一体。王博评估了很久,拍板:“干。”
这句话值多少钱没人知道,但项目启动会上王博说了一句让云逸在批示中特意划了红圈的话:“晶片的算力可以堆,但能效不能堆。每一瓦特都要榨出算力来。电池的容量可以从材料里找,但晶片的效率只能从架构里找。这条路难,但必须走。早走比晚走好,自己走比別人逼著走好。”云逸看完了整份报告,在那段话下面批了一句:“对。难的事做完了,容易的事就不难了。”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启动了“深空计划”——在月球表面建立永久基地。不是概念,不是ppt,是已经拿到了国家批覆、完成了前期论证、进入了工程设计阶段的真实项目。
陈建国从非洲飞到北京参加了项目启动会。他在会上说了一句话:“我们在非洲建了一个基地,在太空建了一支舰队,在地球轨道上建了一个空间站。下一步,该去月球了。”台下有人鼓掌,陈建国没有笑,他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他的一生习惯了构建,从无到有,从一到十,从十到万。月球基地是另一座山,他已经爬了很多山,这一座也要爬过去。
白露开始减少工作。不是不拍了,是挑著拍了。她推掉了几个商业片的邀约,接了一部文艺片,演一个单亲妈妈。导演说这部戏很苦,你能行吗?白露想了想说自己当了三年妈,有资格演妈妈。当然不是资格的问题,是她想演。那个角色的苦她没吃过,但她见过。见过凌晨三点爬起来餵奶时窗外的夜色,见过云初第一次发烧时体温计上那个让人心慌的数字,这些不必全说出来,放进角色里就够了。
影片杀青那天,片场收工后白露坐在化妆间里,对著镜子看自己。镜子里的人三十六岁了,眼角有细纹了,皮肤没有以前紧致了,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很难形容。不是疲惫,是那种见过凌晨三点钟的城市、见过孩子第一次走路、见过一个人把她的照片放在文件最上面之后,不会再被轻易打动的沉静。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概括,大概可以说:她长大了。
云盾號上的孙建国在指挥日誌里写下了一行只有他自己看得到的话:“今天地球上看不到星星,云层很厚。但云初应该不会失望,因为他还小,还不懂云层和星星的关係。等他再大一点,他会明白星星一直都在。不是它不亮,是你站的位置看不到。”
北京的这个春天,有人在近地轨道上俯瞰地球,有人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放学,有人在实验室里画晶片架构图,有人在地球另一端建新的基地。云初在幼儿园学会了唱一首新歌,歌词里有一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放学路上他坐在安全座椅里仰著头唱了很久。
“妈妈,爸爸的星星是最亮的那一颗。”他唱完了,车子停在小区楼下等电梯时补了一句。“对。最亮的那一颗。”白露那天没有急著催云初下车。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长大,会明白天上那些星星不是他爸爸一个人的,但那是她对他的保护。不是不让他长大,是捨不得他那么快就看清楚这世界的正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