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来人 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
沈明远背靠著冰凉的铁皮墙壁,头顶那盏昏黄的小灯泡晃动著,隨著火车的节奏一明一暗。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铁锈味从水管里渗出来,混著尿骚味和劣质菸草的烟油子气,还有不知道攒了多少天的汗酸味,搅在一起,捂在这间不到两平米的铁皮格子里,又闷又潮。
洗手池的盆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边角磕掉了几块,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铁锈。
水龙头关不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渗水,每一滴都砸在盆底那一小圈黄褐色的水垢上,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水管上搭著一块灰扑扑的抹布,硬成一坨,不知道上一次使用是什么时候。
地板是湿的,积年累月被踩来踩去、从来没干透过的那种潮腻腻的湿,踩上去鞋底会发出轻微的“吱”的一声,像踩在癩蛤蟆背上。
墙角堆著几团用过的卫生纸,泡在积水里,胀得发烂。
沈明远进来的时候没顾上看,现在靠在墙上,那股味道便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胃抽搐了一下,翻涌上来的是噁心。
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猛地抬起,后脑勺撞上铁皮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国外生活了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无所適从。
他待过的实验室比这间洗手间大十倍,恆温恆湿,空气过滤,白炽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发出乾净明亮的白光。
洗手间用的是带薰香的电烘乾机,马桶圈上铺著一次性的纸垫,一切都刚刚好。
他不要待在这种地方,更不要站在这种连呼吸都要咬紧了牙关的噁心地方。
沈明远闭上眼,咬著牙,努力把那股噁心往下压。
可越压它越往上顶,在喉咙口打了个转,逼出一声乾呕。
把手按在胸口上,心跳得太快,快到他觉得整个胸膛都要炸开,心臟像一只被攥在拳头里的兔子,拼命蹬著腿,一下一下撞著他的肋骨。
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声音还响,咚、咚、咚,震得耳膜发颤。
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头拧开水龙头,水流出来的时候带著铁锈的顏色,黄黄的一小股,淌了一会儿才变清。
他捧了一把,犹豫了一瞬,还是泼在脸上。水很凉,顺著下巴滴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抬头看镜子。
镜子裂了一道缝,从左下角斜著裂到右上角,把他的脸切成两半,错开,左眼和右眼不在一条线上。
镜面蒙著一层水垢和干掉的污渍,把他的五官照得模糊。
可他还是看见了自己的脸。
惨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眶下面一片青灰的阴影,额头上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被昏黄的灯光一照,异常明显。
这是他吗?
那双眼睛不敢跟镜子里那道裂开的自己对上。
左边是准备回国报效的学生,是老师最器重的助手,是师母笑眯眯地往碗里夹菜的晚辈。
右边呢?右边那个是谁?
右边那张脸隱在那层污渍后面,模糊,晦暗,嘴角往下撇著,是心虚,还是恐惧,看不清。
沈明远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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