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一十五章 边境上的集结  小欢喜之季珩珩的开挂人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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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西双版纳的边境线还沉在墨色的夜里。

季珩珩站在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楼顶,手撑著栏杆,望著南方。

国境线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像一道被烙进土地里的伤口。

远处的山脊在星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黑压压的,一层叠著一层,越往南越暗,暗到天和地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楼下的空地上,车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地上点了一排蜡烛。

第一批到的是国內的安保人员。

三百七十人,全是退伍军人,来自各个军区、各个兵种、各个年代。

最年轻的比季珩珩大不了多少,退伍不到两年,身上还有部队留下的稜角——站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大而稳,说话的时候眼睛看著对方的眼睛,不躲不闪。

最年长的已经五十出头,两鬢斑白,但站在人群里比那些年轻人更像一把刀,沉默、锋利、不动声色。

他们的车队很长,一辆接一辆地从夜色里钻出来,车灯把公路照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越野车、皮卡车、中巴车,车门打开,人从车里跳下来,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没有人抽菸。

他们像一群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无声地、快速地、有序地聚集到楼前的空地上。

李铭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著一份名单,一个一个地核对。

三百七十人。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季珩珩从楼顶下来的时候,李铭刚好核对完最后一个名字。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碰了一下,都没有说话。

李铭把手里的名单叠了两折,塞进口袋,站到一边。

他的站姿和那三百七十人一模一样——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他退伍十五年,但站在这些人中间,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季珩珩站在他们面前,沉默了几秒,看著这三百七十张在夜色中半明半暗的脸。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只有一种表情——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平静的、像水一样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通常在这种场合,在这种气势如虹的时刻,主角应该说一些慷慨激昂的、振奋人心的话,但他张了张嘴之后发现,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这些人不是来听他说话的。

他们是来跟他走的。

他只说了八个字:“辛苦大家,我们出发。”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喊口號,没有人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三百七十个人转身,走向各自的车,车门开合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车灯亮了,引擎发动了,车队缓缓驶出空地,匯入通往边境的公路。

季珩珩坐在第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来福趴在他脚边,元宝被乔英子抱在怀里。

车窗外,西双版纳的夜色像一匹巨大的黑色绸缎,被车速撕裂,在身后重新缝合。

乔英子没有说话,只是把元宝抱得更紧了一点。

来福把脑袋搁在季珩珩的鞋上,闭上了眼睛。

边境线上的会面比季珩珩预想的更简短,也更直接。

车队在距离国境线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停下来了,季珩珩下了车,远远看到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站著一个人,肩上扛著两槓三星,腰杆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的脸上有被热带阳光长年曝晒留下的痕跡,肤色深得像红土,和领章上的星形成了一种刺目的对比。

段卫国,边防某旅旅长。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脚下的土地。

他走到季珩珩面前,站定,伸出手,手掌粗糙得像砂纸。

季珩珩握上去的时候感觉到那些茧的位置——虎口、食指侧面、掌心——那是长年握枪的手。

段卫国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確认季珩珩的身份。

他知道季珩珩是谁,季珩珩知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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