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抬手示意她坐下。

“老宫主，”

冷月清刚落座便开口。

“季凌霜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不过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光凭一个季凌霜，恐怕不够。”

冰魄仙子端起石案上的寒泉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你想说什么？”

“沈渊这个人，这些天接触下来，算是有些了解。

他对我们冰魄宫没什么恶感，但也谈不上多大的归属感。

他愿意帮我们。

一是因为清弦在这里。

二是因为我们给了他足够好的条件。

煞气、丹药、符纸、安全的修炼环境。

但归属感和交换条件是两回事。”

冷月清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现在他留在冰魄宫，本质上还是因为清弦。

清弦在哪儿他就在哪儿，这不是归属感，这是夫妻感情。

万一哪天清弦有事外出，或者他对冰魄宫的条件不满意了。

他恐怕会隨时带著清弦离开。

这种人才，一旦离开冰魄宫，去了任何宗门，人家都会拿他当祖宗供著。

我们冰魄宫没有不可替代的优势能留住他。”

冰魄仙子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

“你这番话说到点子上了。

还有一个问题，冰魄宫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你在位这么多年，心里应该有数。”

冷月清毫不犹豫地回答：

“丹道、符道、阵道、器道。

这四门辅修，冰魄宫全部拿不出手。

我们冰魄宫之所以能在中州站稳脚跟，靠的是剑道和寒冰功法。

正面战斗我们不怵任何宗门。

但在培养人才、持续发展方面。

我们远不如青霄殿，更不如万仙盟那些顶级宗门。

单靠剑修，冰魄宫永远只能是一个战力强悍但根基薄弱的中型宗门。

一旦遇到青黄不接的年代，或者高端战力出现断层。

整个宗门就会陷入危机。

万妖盟这次进攻就是个例子。

这一次，若是没有沈渊的符籙，我们守不住三座边域城池。”

冰魄仙子微微頷首。

目光落在洞府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寒潭上，语气悠远：

“本座修炼无情剑道多年，却连门下的弟子谢清弦都转修了有情剑道。

情之一字...

本座给不了弟子们这种机缘。

可修真之路漫漫，无情剑道修炼到深处，容易剑走偏锋，甚至走火入魔。

本座一直在反思，难道冰魄宫的宫规就全是对的？

清弦能以有情入剑道，突破化神凝聚有情剑意。

又找到了沈渊这样的人才，这未尝不是一条新路。”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冷月清。

“冰魄宫的未来不能只靠剑。

丹道、符道、阵道、器道，哪怕只补齐其中一样，冰魄宫的整体实力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沈渊在符道和阵道上的造诣，放眼整个中州的年轻一代，无人能出其右。

他的制符之法，是冰魄宫眼下最核心的机密，也是我们未来发展的关键。

但正如你所说，他现在留在冰魄宫，只是因为清弦。

一旦这个唯一的羈绊因为意外而断裂，我们冰魄宫拿什么留住他？

所以光靠清弦还不够，还要让他对冰魄宫这个宗门本身產生归属感。

要让他在冰魄宫留下属於他的痕跡。

让冰魄宫的弟子们因为他的存在而受益。

让他真正成为冰魄宫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