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没有立刻把孩子往前送，而是先低头看顾时安。

“小少爷，妈妈想摸摸你的手，可以吗？”

顾时安盯著林晚的手看了两息。

那只手指修长，指腹带著画笔磨出来的薄茧，指甲修剪得乾净，袖口有一点淡淡的松节油气味。

【又是那个画画味。】

【不难闻。】

【只准摸手。】

【不准抱走。】

他把小手从毯子里挪出来一点点。

江念笑了。

“可以。”

林晚的手指轻轻碰上顾时安的手背，缓缓握紧。

她亲生娃娃的小手温暖且细腻，让人爱不释手。

喉间那点酸意又翻了上来，她赶紧偏过脸。

“谢谢你，时安。”

顾时安小眉头皱起。

【大人又要哭。】

【真麻烦。】

【不过……】

【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林晚收回手，退开半步，朝江念笑了笑。

“江念，今天真的谢谢你。”

“林小姐，我……”

“別叫我林小姐了。”

江念愣住。

林晚站在顾家的门灯下，穿得素雅，满身的艺术气息一览无遗，犹如春天绽放的向日葵，轻鬆而明媚。

“老太太叫你念念，我听著觉得很好听。”

林晚看向她，语气带著认真：“我也想这么叫你，可以吗？”

“你也別叫我林小姐。叫我林晚，或者晚晚都行。”

顾时安扁了扁嘴。

【晚晚？】

【笨女人也要叫她晚晚？】

【不行。】

【本少爷都没有这种称呼。】

江念一听，忙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围嘴边。

“小少爷別乱动。”

林晚看著母子一般亲近的两人，眼里没有嫉妒，反倒多了几分安心。

“今天我跟你说了那些推心置腹的话，你没有评判我，反而读懂了我的痛苦，支持我的决定，江念，我朋友不多，每一个我都认真处。看人这件事，我向来凭感觉。”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乾净，可靠。后来跟你说完那些话，我更觉得，你能懂我。”

江念心口被这句话撞了一下。

她在顾家这些日子，听过很多感谢。

顾老太太护她，顾寒霆信她，陆太太，沈太太，苏老太太也把她看得很重。

可林晚这句能懂我，落在耳边，分量又不同。

因为那不是僱主对她本事的认可。

那是一个女人把自己最怕见人的旧伤翻出来后，愿意递给她的信任。

江念抱著顾时安，认真回道：“这是我的荣幸。”

林晚眼底亮得厉害。

“念念。”

这个称呼一出口，顾时安立刻把脸从毯子里探出来，傲娇吃醋。

【她叫了。】

【她真的叫了。】

【笨女人还没反驳。】

【记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