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推著眼镜，低头看向坐在椅子上仰脸望著自己的少女。

“嗯？”

“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酒？”

“不对。”

“钱？”

“也不全对。”叶凛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是信息差。”

“有信息差的地方就有利润。”

“有利润的地方就有我。”

伐楼尼认真地点了点头。

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叶凛把眼镜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折好，丟回了系统空间。

不是因为不想戴，而是这东西太招眼了。

他本来就帅，回到蓝星戴这种眼镜出去，走在路上都得被人多看两眼。

低调。

他转身，面朝王座方向，冲奥西里斯抬了抬手。

“冥王殿下，活儿干完了，提成到帐了，东西也收了。”

奥西里斯从托特那边转过头来，冲他点了点头。

冥王的表情很轻鬆。

那种轻鬆是发自骨子里的，几万年来第一次准点下班的人才有资格展露的轻鬆。

“叶兄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叶凛回了个礼貌到极致的微笑。

然后他抬起右手，准备点击系统面板上的【下班】按钮。

手指悬在半空。

“等一下！”

叶凛的手停住了。

每次以为能走的时候，总会出点啥事。

上次是拉。

上上次是毗湿奴。

这次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

叶凛慢慢转过身。

四十二位审判神的高台上，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鹰头。

利喙微张，金色羽冠。

食血者。

叶凛的戒备解除了一半。

不是奥西里斯喊的。

不是冥王加活，那就还好。

鹰头审判神从高台上走下来，步伐不快，但很稳。

其他审判神也纷纷看过来。

有些还在打瞌睡的也被这动静弄醒了。

“叶先生。”鹰头审判神走到叶凛面前，停下脚步。

“在。”

鹰头审判神的利喙合拢了一下，又张开。

他在犹豫。

一个存在了几万年的审判神，此刻居然在犹豫怎么开口。

叶凛的职业本能立刻上线了。

客户有需求但不好意思说，这种情况太常见了。

“您说。”

叶凛的语气还算客气。

毕竟这四十二位也都是给了五星好评，加了升职进度的僱主，不是阿努比斯这种同事。

鹰头审判神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叶凛完全没料到的话。

“叶先生，能不能请你走一遍心臟称量仪式？”

叶凛愣了。

“什么？”

鹰头审判神肯定的说道：

“对四十二位审判神逐一否认罪名，將心臟取出放在天平上，由真理之羽称量善恶。”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王座上的奥西里斯转过头来。

高台上那些刚醒的审判神全都竖起了耳朵。

托特难得的放下莎草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叶凛看著面前的鹰头审判神。

“……我是个活人。”

“我知道。”

“活人走心臟称量？”

“从前没有先例。”鹰头审判神点了点头。

“但从今天开始，心臟称量这件事本身也没有先例了。”

他抬手，指了指那十台安安静静待机的安检门。

“那些东西，从今以后会替代我们的工作。”

“你说的都对。”

叶凛没说话。

鹰头审判神的利喙微微合拢了一瞬。

“但我在这张审判席上坐了几万年……”

“每天听亡灵对我否认罪名，每天看天平倾斜，每天目送灵魂走向芦苇原或者阿米特的肚子。”

“几万年。”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羽冠微微抖动了一下。

“所以我想在这套仪式彻底退场之前，最后做一次。”

“完完整整的一次。”

“而走过这套仪式的人……我希望是你。”

“我很想看看，你是不是一个完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