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胜继续画：“还有一个关键——假阵地。”

他在真实据点旁边画了几个虚线圈。

“用草把子扎几个假人，堆几个假沙袋，搁在显眼位置。鬼子炮兵观察哨看到了，一准先轰这些假目標。”

王祥的眼睛亮了。

这招他们其实用过，但从没系统化地用。

“我让弟兄们连夜扎。”王祥拍了下大腿，“草把子有的是，还能塞点旧衣服进去，远处看跟真人一样。”

赵德胜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土。

“最后一条。预备队不是拿来堵窟窿的，是拿来反衝锋的。”

王祥看著他。

“鬼子攻上来被打退的那个瞬间，队形最乱。这时候从侧面杀出去，一个衝锋就能把他们赶下坡。”赵德胜比了个手势，“趁他病，要他命。追到一百米就收，绝不贪。”

王祥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打法……

还真是將战术利用到了极致。

“行。”王祥伸出手，“赵团长，我王祥这条命今天搁这了。三天，守给你看。”

赵德胜握住他的手，咧嘴一笑：“王营长，三天后咱们一起喝庆功酒。”

……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整座野鸡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赵德胜的四团战士带著工兵铲挖据点、修射击孔、布交通壕。

王祥的人更熟地形，负责偽装、布雷、搬运弹药。

北坡七个独立据点在天黑前成型。

每个据点用石块和原木加固，上覆三层沙袋，顶部盖上枯枝落叶。

从对面高地望过去，和周围灌木丛融为一体。

假阵地设了十二处。

草把子穿上旧军装，木头架子撑著旧钢盔，远看足以乱真。

王祥甚至让人在假阵地里点了堆小火，冒出的烟让对面的日军观察哨记了整整三个坐標。

那三个坐標，没有一个是真的。

重机枪阵地设了三处主位、六处备位，隨时转移。

迫击炮藏在山顶窑洞群后面的反斜面，炮口朝天，只需要调整仰角就能覆盖北坡和东麓。

入夜了。

赵德胜站在山顶最高处，叼著根旱菸。

远处三个方向，星星点点的火光若隱若现。

那是日军的营地篝火。

三千多人围著一千三百人。

数字上看確实不妙，但赵德胜心里有数。

野鸡岭的地形决定了，任何方向的仰攻面宽度都不超过八十米。

三千人铺不开，只能添油。

一营长凑上来：“团长，弟兄们都到位了。”

赵德胜弹了弹菸灰：“告诉大伙，今晚鬼子肯定要骚扰。轮流值班，一半人睡觉，一半人盯著。別被他几发炮弹嚇得一宿没合眼，明天打仗腿软可丟人。”

“明白。”

一营长走了。

赵德胜转头往南看。

那个方向，师座正在带著主力穿过日军的缝隙。三天。

只要三天。

他把菸头掐灭，踩进土里。

就在这时——

远处北面高地上闪了一团橙光。

一秒后，炮弹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第一发炮弹落在山腰假阵地上。

赵德胜没动。

第二发，第三发，接连砸下来。

全是假目標。

他冷笑了一声。

“越生老鬼子。”赵德胜低声自语，“来吧。老子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