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剑即是心!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
银白色的剑光在雨中绽放,像一朵花,从花苞到盛开,只用了一瞬间。
六珠菩萨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好。”
拂尘再甩。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第十一境的力量全力爆发。
白玄策感觉天塌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天塌了。
头顶的雨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露出灰濛濛的天空。
然后那股力量从天而降,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跪了下来,不是他想跪,是那股力量压得他不得不跪。
膝盖砸在碎石和泥水中,疼得他齜了齜牙。
但他没有鬆开剑,剑还握在手里,剑身还在鸣叫,那声音比刚才更响了。
像是知道主人遇到了危险,在拼命呼救。
六珠菩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雨水中,她的僧袍依然乾燥如初,没有一滴水珠。“你的剑在哭。”
白玄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剑。
剑身上有水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別的什么。
他伸出手指,轻轻抹了一下,指尖触到剑身的那一刻。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像是有人在握他的手。
他想起老道士说的话——“你的剑不在我这里,在你自己心里。”
他想起李雄霸借给他的那本剑谱——那本剑谱的第一页写著四个字:“剑即是心。”
他想起自己这二十八年来的每一个清晨——在马场里、在荒野中、在王府的演武场上。
一遍一遍地练剑,一遍一遍地跟剑说话。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剑在哭,是他在哭。他的剑替他哭了。
白玄策抬起头,看著六珠菩萨。
雨水混著泪水从他脸上淌过,他的眼睛很红,但很亮。“菩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我练剑,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不是为了报恩。”
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为了证明,一个马夫,也可以登顶剑道巔峰。”
六珠菩萨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了,哗哗的,像是天漏了一个口子。
远处,白云寺的钟声响了,一声一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悠远。
“恭喜!”六珠菩萨说。
白玄策跪在泥水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畅快,有一种终於找到了方向的豁然开朗。
远处,山道的尽头,李长安撑著一把油纸伞,站在雨中。
他看著那个跪在泥水中的灰袍剑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老白!”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中传得很远。
“等你稳固境界,陪我练练。”
白玄策转过头看著他,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张年轻的脸。
“世子想练什么?”
“剑。”李长安把伞往上抬了抬,露出整张脸。
“我用刀,你用剑,刀剑合璧,天下无敌。”
白玄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世子说笑了。”
“没开玩笑。”李长安收起伞,雨水落在他身上,他不在乎。
“我爹说,你的剑是王府最快的剑。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快。”
白玄策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等属下突破了,一定陪世子练。”
李长安笑了,重新撑开伞,转身消失在了雨幕中。
白玄策跪在泥水里,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剑。
剑身还在鸣叫,但那声音不再是哭了,是在笑。
六珠菩萨站在雨中,拂尘垂在身侧,雨水在她周围自动滑开,形成一个小小的乾燥的圆圈。
她看著白玄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起来吧,地上凉。”
白玄策撑著剑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破了,浑身是泥,但他站得很直,腰杆笔挺,像他的剑一样。
他对著六珠菩萨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菩萨指点。”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帮你指了个方向。”
六珠菩萨转身走回了白虎阁,门关上了。
白玄策站在雨中,望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沿著山路慢慢往下走。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一些,从哗哗声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声音。
他走得很慢,因为他每走一步,膝盖都会疼。
但他没有停,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中射下来。
照在白云山上,给整座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白玄策抬起头,眯著眼睛看著那道光。
“剑即是心。”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