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寒递过去一颗生肌丹，林破天接过来嚼了嚼咽下去。伤口在癒合，抓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血液凝固，新肉从伤口边缘长出。他的左臂活动了几下，確认骨头没断，就继续往前走了。

第三天，他们在陨龙渊深处发现了一处遗蹟。几根残破的石柱歪歪扭扭地立在一片空地边缘，柱身上刻著古老的符文，大部分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空地中央有一具骸骨，盘腿坐著，骨头已经发黑了。骸骨身边散落著几样东西。一个玉瓶，瓶塞已经鬆了，里面的丹药早就废了，一碰就碎。一块玉简，表面布满了裂纹。还有一个石盒，盒盖紧闭，上面刻著一个“火”字。

李慕寒先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进去，信息还算完整——七阶破圣丹的丹方，能大大增加元婴后期巔峰突破化神的机率。他把丹方记在脑子里，主药三味：化神期妖兽的內丹、万年火灵芝、九幽寒泉水。辅药十七味：五千年份的黄精、茯苓、玉竹……他掰著手指头一一记下，大部分连名字都没听过。

石盒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火焰从盒里涌出来，黑色的，像墨汁一样浓稠。火焰里有怨念，有不甘，有愤怒，无数扭曲的魂魄在火中无声嘶吼。盒底静静地躺著一缕火苗。不是完整的一团火，就是孤零零的一缕，黑色的，像一根黑色的羽毛。

“幽冥龙火。”阿九的声音在戒子里响了起来。“真龙的怨念加上上古天火合成的。可焚万物，化神期也扛不住。”

李慕寒把石盒盖上了，火苗灭了，热浪退了，怨念也消散了。他把石盒收进混沌戒里，又从那具骸骨的手边捡起了一块碎裂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个“炎”字，碎成了三块，拼起来勉强能看出原来的形状。那人不知是哪一宗的修士，死在了这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陨龙渊很深，越往里走，妖兽越少，但实力越强。第五天，遇到了第二只化神期妖兽，一头幽冥蝎。化神初期，浑身漆黑，尾鉤有丈许长，鉤尖泛著蓝光。李慕寒用隱身绕到它身后，一剑刺入尾鉤根部，切断了毒腺。幽冥蝎挣扎了很长时间，死之前把尾鉤扎进了旁边的一根石柱里，石柱断成两截，把碎石和尘土崩了一地。妖丹收了，蝎壳也扒了。

第七天，他们决定回去了。深入太远了，再往前走可能会遇到化神中期的妖兽。李慕寒把神识放出去，找到了来时的路。两人踩著飞剑从裂缝里飞上来，阳光刺眼，风很大，把他们的衣袂吹起来。

飞舟从陨龙渊升起来，往北边飞。林破天盘腿坐在舟尾，双拳上的金光比以前更浓了，隱约有突破的跡象。李慕寒把神识放出去，一边把幽冥龙火从混沌戒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石盒打开的那一刻，火星溅出，差一点烧到他的袖子。他赶紧把石盒盖上，决定等回去彻底炼化了再拿出来研究。

三天后，苍羽剑宗的山门出现在了视野里。石柱是新的，石阶是新的，匾额上的“苍羽剑宗”四个字在阳光下泛著金光。殷沙丽站在山门口，手里端著一碗粥，粥还冒著热气。娘站在她旁边，手里攥著餵鸡的米。周元、孙虎、沈月、苏念、厉寒都在。

李慕寒从飞舟上跳下来。殷沙丽把粥递过来，他接过来，一口喝了。粥是热的，红枣粥，甜味在嘴里化开。她把碗收回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次危险不！”

“我俩很小心的。”

李慕寒转身往山上走。殷沙丽跟在后面，素儿缠在她手腕上，头昂著，看著远处的山。他站在山门口，把九把剑从丹田里唤出来，九道光在阳光下交织。他把紫雷剑握在手里，紫色的剑身上雷纹闪烁。想起陨龙渊里的那些妖兽，想起那头烈焰虎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那只幽冥蝎尾鉤上泛著的蓝光。实战中的每一剑，都比闭关时更有感觉。出剑的速度、角度、力道，在生死之间磨出来的感觉，比在混沌戒里练一百遍都管用。

他收回剑，转身往后山走去。闭关室已经让人打扫过了，蒲团是新换的，墙角还点著一炉安神香。他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把石盒从混沌戒里取出来。盒盖打开，热浪扑面，黑色的火焰在盒中跳跃。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火焰上，幽冥龙火的黑色中多了一抹红。神识探入，炼化。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做三件事：炼化幽冥龙火；搜集破圣丹的辅药；把元婴中期巔峰的瓶颈冲开，跨入后期。

阿九说过，单纯的修炼不能弥补经验上的缺失。陨龙渊这一趟，经验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