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再次炸开。

“我去，这个比喻太到位了！”

“看演出穿帮，我就乐一下，不会上台——这个角度绝了！”

“论吹牛逼，其实我在行的，我开著宾利捡垃圾，跟玉皇大帝是亲戚！”

“楼上你也挺能吹的！”

男人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音放鬆了不少，“顾老师，你太通透了。跟你这么一聊，好像吹牛逼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吹牛逼能吹到让所有人都信，那也是一种本事。”顾天靠回椅背，“不过你记住，別人吹的是牛逼，你要做的是实事。等你做出成绩了，別人的牛逼在你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明白了，谢谢顾老师！”

连线掛断。

顾天看了一眼屏幕，弹幕还在疯狂討论。他喝了口水，手指划到下一个连线申请。

“下一位。”

连线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的不是说话声。

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像是已经哭了很久。顾天的手指停在矿泉水瓶盖上，眉头微微皱起。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

“一上来就哭，感觉事情不简单。”

顾天没催，等了五秒。

那头的人终於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顾老师，我妈把我最喜欢的裤子给丟了！”

“啥玩意？”

顾天愣住了。

裤子？

他看了一眼弹幕，確认自己没听错。

直播间也懵了。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裤子？”

“不是哥们，就这？”

“顾老师的情感热线现在什么人都接了吗？”

顾天没急著下结论，先问了一句：“兄弟，你多大了？”

“二十七。”

顾天的眉头动了一下，二十七，不是小孩。

“二十七岁，因为一条裤子哭成这样？”

男人的声音还在抖，但努力稳住了：“顾老师你听我说，这是我妈在哭，是我妈把我最喜欢的裤子给扔了，我觉得她不尊重我。一想到其他事情，心態就崩了。”

顾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什么裤子，让你这么伤心？”

“就一条很普通的裤子。”男人吸了口气，“但是是我自己买的。”

顾天停顿了一秒，“你自己买的？以前都是你妈买的？”

“对。”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之前都是我妈带著我去买。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挑的裤子，结果她给我扔了。”

弹幕炸了。

“二十七岁第一次自己买裤子？？？”

“不是哥们，这也要来连麦？”

“妈宝男实锤了吧？”

“等等，你们先別急著骂，听他说完。”

顾天没看弹幕，语气平了下来：“你妈为什么要扔你裤子？”

“她就是想控制我。”男人的语速快了起来，“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控制我无所谓。但是我现在二十七了，你还控制我？连一条裤子都不让我自己做主？我当时情绪就上来了，发了脾气。”

他顿了一下，“刚才哭的那个人是我妈，她就在旁边。要不要和她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