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冯胜赐死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那个托盘前。
冯胜端起那只羊脂玉杯。
玉石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直达心底。
“替我带句话给陛下。”
冯胜看著杯中清冽的毒酒。
“就说……”
冯胜顿了顿,胸腔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老冯头这辈子,不后悔跟他打天下。”
蒋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定带到。”
冯胜一仰脖子。
將那杯鴆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没有烈酒的辛辣,只有一股化不开的苦涩。
“啪。”
羊脂玉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青砖上,碎成几瓣。
没一会儿,冯胜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躺在地砖上,嘴角溢出一股粘稠的黑血。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书房的屋顶。
那屋顶的彩绘,是他五十大寿那年,皇上特意派了宫里的画师来画的。
画的是他当年率军在漠北,追击北元残部的雄壮场面。
画的是他,横刀立马,意气风发。
……
午后,户部衙门。
林默缩在正堂那张宽大的书案后面。
他左手拿著几张兵部送来的春季武库修缮摺子,右手在算盘上扒拉著。
“啪啪啪”的算珠碰撞声,是这屋子里唯一鲜活的动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游廊传来。
陈珪一身肥肉顛顛地衝进正堂。
他手里端著个茶盘,那张胖脸此刻惨白惨白的,连额头上的汗珠子都来不及擦。
“林大人。”
陈珪把茶盘放在书案上,压低了嗓音。
“宋国公……被赐死了。”
“鴆酒。”
林默顿了一下。
“知道了。”
林默重新拿起笔,在摺子上勾了个圈。
“宋国公的田產,户部这边別急著入库。”
“等皇上发话了再说。”
陈珪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蓝玉死了。
傅友德自刎了。
现在,连一直夹著尾巴做人的冯胜,也喝了那杯鴆酒。
当年跟老朱一起打天下的那帮开国功臣。
几乎全杀乾净了。
只剩下一个病得连床都下不来的汤和。
林默知道老朱在干什么。
他这是在拿刀子,一寸一寸地把皇权周围所有的荆棘全部砍平。
他在替那个远在东宫、只会读四书五经的皇太孙,扫清一切可能威胁到皇权的障碍。
老朱啊老朱。
你以为把这些刺头都拔光了,朱允炆的江山就坐稳了?
你根本不知道……
你今天杀的这些百战余生的宿將,原本是能替你挡住燕王朱棣的铁骑的!
他甚至能想像到,燕王朱棣在北平得知这些消息时,嘴角那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当然,他的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