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爱学习的陈震莽 新兵入伍,长相凶恶吓坏教官
他微微偏头,看了看窗外早已漆黑一片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
上面显示的时间,距离十点整的熄灯號,確实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啊?”
陈震莽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带著点恍然和意外的音节,他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钢针般的短髮: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吗?”
“我还没洗漱。”
他的语气很平实,承认得也很乾脆。
似乎对自己沉迷学习忘了时间这件事,並没有太多自责,只是觉得“哦,该去做下一件事了”。
“我现在就去。”
说著,他不再耽搁,动作却丝毫不显慌乱。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摊开的《军事基础理论》合上。
从笔袋里拿出那个用硬纸片自製的、略显粗糙但很平整的书籤,夹在刚刚看到的那一页。
然后,他將这本看了一半的书,工工整整地放在那摞教材的最上面。
又伸手轻轻抚平书角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卷边。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仿佛手中不是普通的纸质书籍,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记得高中班主任,那位总是慢条斯理、戴著厚厚眼镜的老师。
在他高中毕业前的那个下午,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很认真地对他说:
“震莽啊,书是有生命的。”
“你善待它,它里面的知识才会愿意住进你的脑子里。”
“对待书,要像对待一个沉默而智慧的朋友,轻拿轻放,心怀敬意。”
“每本书都有灵魂,只要让他的灵魂愉悦,他才愿意给你更多的知识。”
这句话,陈震莽一直记著。
所以无论是新兵连发的条令条例,还是班长给的军校教材,他都会小心使用,看完必定合好,摆放整齐。
將书籍归置妥当后,他才迅速起身,从床下拿出自己的黄脸盆。
抓起毛巾、肥皂和牙具,迈开大步,朝著走廊尽头的水房快步走去。
水房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零星几个同样“踩点”的战友在匆忙冲洗。
冰冷刺骨的高原雪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和沉浸在书本中的沉静。
陈震莽动作利索地完成洗漱,用毛巾胡乱擦了两把脸上的水珠,便端著盆返回了宿舍。
他刚把脸盆塞回床下,拉过被子躺下,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嘟——嘟——嘟——嘟——!”
悠长而清晰的熄灯號声,准时在营区上空响起,穿透寂静的寒夜,传遍每一个角落。
几乎在同一瞬间,“啪”、“啪”几声轻响,宿舍里、走廊上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只有窗外清冷的星月光辉,透过玻璃,在室內投下些许模糊的光影。
九班宿舍里,迅速响起了此起彼伏、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以及身体陷入床铺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