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声盯著这个序列看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陈子金凑过来看。

“这个方阵的填充顺序不对。波利比奥斯方阵有不同的变体，如果用標准的希腊字母顺序填充，得到的是乱码。”

沈秋声把那张纸推到一边，重新拿了一张新的，“他留下的点阵不是乱数。那些分组的间隔非常精確，说明他对每组的数值有明確的预设。所以我需要换一种填充顺序来试。”

他在新的方格纸上重新画了一个5x5的方阵。

这一次他没有按字母表的顺序填写，而是先在方阵的中央填了一个字母，然后从这个字母开始，按照某种螺旋的顺序向外扩展。

“这是我年轻时研究过的一种变体，叫『螺旋方阵』。二战期间东欧的地下抵抗组织曾经用过。它的特点是，方阵的填充顺序不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而是从中心开始顺时针旋转。这样同样的坐標对能解读出完全不同的字母组合。”

他一边说一边填，手指在纸上移动得飞快。

几秒钟后，方阵填完了。

他把第一轮破译出的坐標对重新代入这个新的方阵。

（3,4）——从中心开始，第三圈第四位——变成了“t”。

（2,5）——变成了“h”。

（1,3）——变成了“e”。

（4,2）——变成了“r”。

（3,1）——变成了“e”。

（5,4）——变成了“i”。

（3,2）——变成了“s”。

沈秋声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纸面上的字母排列变成了：

t h e r e i s n o l e t t e r s

他缓缓放下笔，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推向桌子的中央，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你们自己看。”

陈子金凑过去，念了出来：“t-h-e-r-e-i-s-n-o-l-e-t-t-e-r-s……there is no letters？”

“没有字母？”周云疑惑。

沈秋声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然后重新戴上，看著眾人缓缓说道：“第一层破译出来是一句英文：『there is no letters』。这不是最终的答案，而是一句提示。他告诉我——『这里没有字母』，意思是我不能用字母表来解读这些点。”

刘学民的眉头紧锁：“所以您刚才用的波利比奥斯方阵，是被他预判到的？他知道我们会先用字母坐標来试，所以故意在第一层放了这句话？”

“没错。”沈秋声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欣赏，“留下这些点的人，对密码学有相当深的造诣。他不仅会加密，还会预设破解者的思路。他知道我们会用波利比奥斯方阵，所以他在第一层加密里就告诉我们，这条路走不通。”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楚辰不仅在桌面上留下了一组密码，还在密码里埋了一层对破解者的“预判”。

这个操作，確实出乎了沈秋声的预判。

“那接下来怎么办？”庄顏问。

沈秋声把那支原子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排黑点上。

“『there is no letters』——他告诉我们不是字母。那除了字母，还能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向房间角落的储物柜。

“这柜子里有什么东西吗？”

“有。是矿泉水、能量棒、还有急救包，是节目组为了应对特殊情况配置的。”周云答。

沈秋声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最底层的那扇柜门。

里面的物品码放得很整齐：四瓶矿泉水、六根能量棒、一个红色急救包。

他没有动那些物品，而是蹲下身，仔细地看柜子內部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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