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帝王之徵 日月同错:新三国迎娶因果律
拓跋燾每次都是笑著留中不发,第二天挥师南下,竟然不许!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听,崔浩在具体的战术上还是提出了一条很有见地的策略:奇袭粮道,野战破敌主力,不执著于坚城的逐城攻防煎熬。
此举一石三鸟,一来速破河南宋军,二来减少屠城,三来魏军也无法在宋腹地滯留过久,因为后方许多坚城未克,终將回归崔浩为北魏所谋混一北方之大业!
现在,拓跋燾站在长江边上,看著对岸的建康城,崔浩知道,如果再不泼点冷水,这位鲜卑天子说不定真要妄图造船渡江了。
之前宋魏可是以黄河为界的,拓跋燾第一次饮马长江,他拿什么造船?但现在他还真的在尝试:大拆民房,割苇造筏,声言渡江。
虽然这种造船方法听起来就很抽象,但还是嚇破了刘宋君臣的胆——刘义隆悬重赏购拓跋燾君臣首级,斩拓跋燾首级者,封八千户开国县公,赏布绢各万匹,金银各百斤。又募人將毒酒置江北空村中,欲以毒死魏军將士。
至於双方这番博弈的实际效果,只能说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
虽然崔浩作为司徒,也在刘宋的悬赏之列,令他十分不满:南朝果然气量狭小,不是我等北方世族仕魏害了你南朝,而是这个乱世害了南朝,尤其是南朝自己的眼高手低!
南朝昨日看错了我崔浩,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但崔浩自认必將名垂青史:我从来不怕南朝看错我!
我今日仍然要諫陛下止戈:光宅中原,輟彼南伐!
“陛下,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崔浩轻声开口,语气不疾不徐,用的是他標誌性的娓娓道来的諫言风格。
“刘宋虽衰,五不可伐。”
拓跋燾挑了挑眉,但没有打断他。崔浩每次谈宋魏战事,总爱长篇大论伐宋多不必要,他已经习惯了。
“一者,自古有云,金陵有天子气。虽则刘宋割据半壁,僭立偽號,但南朝岛夷气数未尽。江东自孙吴建业,晋鼎东迁,坐断东南,已逾二百年,根基深厚,非一战可灭。”
“二者,大江难渡。陛下虽勇略盖世,然长江天堑,非骑兵所能逾越。刘宋虽怯,其水军犹盛。开春之后刘宋舟师可由淮泗入大河,胁我粮道,届时我大军悬於江北,进退失据,恐有不测之变。陛下不宜久留。”
“三者,天有好生之德。江淮百姓,虽是岛夷治下,终究是诸夏子民。若陛下能怀柔江淮,收取民心,则万姓归心,四方仰德。將来再举南征,百姓必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四者,西北未平,北虏未灭。西有凉夏勾结,盘踞河西;北有柔然虎视,时时南侵;东有高句丽割据辽东,沆瀣一气,为我边患。此皆肘腋之患,宜先荡平北土,再定江淮。届时陛下席捲四方,中原一统,自当威震南朝僭主。长江、淮河以北,连一草一木都將披靡,又何须今日仓促渡江?”
“五者,”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分明,“巴王仙君。虽为仙家,生为夏人,又得南朝封赠。仙道神威,远非凡俗所能理解。自古天意高难问。希望陛下收取刘宋贡品之后,垂恩班师,勿贪小利。”
南北通使,都把彼此礼品记为贡品,实则是见好就收的文雅说法。
拓跋燾沉默良久。江风把他的貂裘吹得猎猎作响。他望了一眼对岸臥龙舟上的刘义隆天子旌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刀。
这把刀传说是皇室祖传,拓跋什翼犍传下来的,虽然这点渊源十分可疑,但无疑的確陪著他从代北草原一路杀到长江边上。
过往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停下马蹄,从来没有人能让这把刀出鞘后又自动收回。
但现在,他必须深思熟虑。
拓跋燾將弯刀从腰间解下,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重新掛回腰间。
这个动作意味著什么,崔浩和陆洛侯都明白——狼主暂时收起了爪牙。但不代表永远收起。
“且遣使建康,罢兵议和。朕要看看,宋主打算拿什么来赎回他的江北子民。当然,祭祀天意爷也不可懈怠,採买贡茶祭天!此前將士在江北多饮美酒,恐违天意爷军令,又兼南朝岛夷每以毒酒置於村社,毒害我王师——传令三军,自今日起,戒酒!至少戒酒一旬!”
歷史的洪流,此刻在大江上倒映出帝王將相各异的神態:臥龙舟上刘义隆惨白的脸,瓜步山上拓跋燾收起弯刀的手,崔浩眼中那一抹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那是一个汉人高门在鲜卑朝廷中效力的无奈与坚持,是一个文明被武力碾压后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与隱忍。
不过,这个文明的高层此时並没有把百姓真正纳入其视野——
而姜明子眼中,更多看到了江北田野间正在被鲜卑游骑掳掠的百姓,看到了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茅草屋,看到了那些被马蹄践踏的稻田和桑田。
一个又一个的黑山村,一个又一个的白大,就在其中。
药郎白大,替黑山村两百一十八口,替白家老小,敬恩公——
又泛起一周目的记忆了。
正好是因果之战,万业可以修改世界的因果和气运,几位神通世界顶点的大神通求法者也可以。
更何况,现在是二周目。
“歷史的发展逻辑总会有所代价么……但本仙君也可以定义代价的尺度——”
比如,一代人的和平,在寧为太平犬不作乱离人的时代,总算是一种基本的慰藉……
关羽之歌伴奏,大江两岸,一阵激昂悠远的bgm响起,震慑万军心魄。
仙音破空传来——
“崔司徒好方略,不过我想稍作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