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洪流】。

铁条收紧，卡死，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特西动弹不得，只有手指还能微微弯曲。

那些铁条隔著衣服依然冰得刺骨，像是把他和椅子焊成了一体。

他张著嘴，试图发出声音，叶苏却已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金属门在叶苏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下室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灯泡发出极低的电流嗡鸣。

特西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更久。

没有窗户，没有钟錶，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持续亮著，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扭曲、模糊、毫无变化。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

有轻有重，节奏各异，从门外经过，然后门锁发出转动的声音。

金属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光线涌入地下室，照出门口一群人的轮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著深色外套，有的穿著洗得发白的衬衫，有的手里攥著什么东西，有的只是站在那里。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脸上没有表情，有人眼圈发红，有人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门外那台电视屏幕亮了。

画面里开始播放一段又一段的录像。

那些特西在办公室里承认过的、拍下来的画面，此刻一帧一帧地投在电视屏幕上，没有声音，只有画面，连续循环。

有的人別过头去，有的人盯著屏幕一动不动。

叶苏站在门口，看著那些面孔。

然后，又看向特希。

“我是没有权力来审判你。”

“可他们有。”

“他们都是那些被你杀死的受害者的家人。”

“所以，就让他们来审判你吧。”

特西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扫过那些站在门口的人。

有人拿著手机，屏幕上是自己女儿的照片。

有人攥著一封信，纸角已经被攥得发皱。

有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看著他。

那些人的目光，像是从不同方向同时扎进他身体里的钉子。

叶苏转身，走出了门。

金属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地下室里的灯光依然亮著，电视屏幕还在无声地播放那些画面，而门口那几十个人，没有人离开。

一个年轻女人先走了出来。

她走到特西面前，站定，低头看著他：

“你记得她吗？”

年轻女人没有等他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

“我姐姐叫黛西……她喜欢拉小提琴，但拉得不好，邻居投诉过很多次。”

“她那天晚上，本来是要去上晚课的……可她被你杀了，再也没有回来……”

在场的眾人，几乎都有著类似的经歷。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特西。

於是，审判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