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手好牌,给微操没了 老板的N种死法:从剋扣牙兵开始
不要河东寸土、不要府库金银、不要宗室人质、不要肢解晋国、不要削弱兵权。
只要一个名义臣服、一个空口誓约、一个放弃河北的暂时退让。
简单得过分,短浅得可笑,天真得离谱。
李存勖心中几乎要失笑出声。
这哪里是囚龙困虎?
这是放虎归山、纵龙潜渊。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眾朗声应下:
“可。”
“本王愿撤河北之兵,归守河东,俯首尊梁为主,立誓永世不窥中原。”
一句许诺,换全城人质性命、换全军军心稳固、换晋国根基毫髮无损。
至於名声、臣服、誓约?
乱世梟雄,虚名何足惜?
只要兵在、將在、地在、根基在,今日俯首,来日便可再度昂首!
今日城下之盟,不过缓兵之计。
周德威立於一侧,微微闭目,心中瞭然:大梁这一纸和约,看似胜了天下,实则自毁百年国运。
千里之外,汴梁皇城。
朱友贞听完使者回报,龙顏大悦,狂喜难以自抑。
他端坐御座,满面春风,只觉自己一手定乾坤,不动刀兵而折服强藩,远超梁太祖朱温。
“朕不费一卒,平息晋梁百年之爭!令沙陀俯首、河东称臣!”
“自此天下太平,四海归心!朕必名垂青史!”
殿中宦官、亲信、媚臣环绕左右,齐齐跪拜称颂。
“陛下圣明!千古一帝!”
“不战而屈人之兵,古来少有!”
“大梁中兴,自此始矣!”
满殿皆是阿諛奉承,无人敢道半句逆耳忠言。
那些曾看透战局、通晓兵机、深諳权谋的朱温一代老臣早被朱友贞一一疏远、弃置不用。
深宫之內,唯有马屁声声,无人告诉他,李存勖背盟成性,誓约如纸;沙陀野心不灭,退让只是蛰伏;今日收的虚名,便是明日亡国的祸根!
朱友贞沉浸在自己的雄才大略里,意气风发,当即降下急詔,八百里加急传往晋阳:
敕令刘鄩:
晋梁和谈已定,李存勖已然称臣归降。
即刻释放全部沙陀人质、晋军家眷。
全军撤出晋阳,即刻出兵接手河北诸州,安稳疆土!
晋阳城头。
当圣旨传入帅府,刘鄩接过帛书,一目看完。
这位一辈子算尽天机、从未失算的顶级名將,浑身冰凉,如坠死渊。
他死死捏著圣旨,指尖颤抖,喉间发苦,眼中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守住了城,稳住了军心,握死了人质,扛住了十万大军围城。
硬生生把必死之局,守成可制衡、可僵持、可拖垮晋国的绝世胜局。
结果……
深宫一纸愚詔,全盘送尽大梁国运。
刘鄩抬头,望向城外浩浩荡荡的晋军,望著远处李存勖高高飘扬的晋王旗。
他缓缓闭上眼,一声苦笑,苍凉沙哑,碎在风里:
“……天亡大梁,非战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