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唐。”男人说，“这里的管理者。”

队员上前搜身，从他身上找到一把手枪，一个钱包，一部手机。

钱包里有身份证件，显示他是邻国公民，但名字不是唐。

“带走。”现场指挥命令。

两个队员押著男人下楼。

男人很配合，没有反抗。

路过二楼时，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守卫尸体，表情没有变化。

郑龙在指挥点收到报告:“七號楼控制，抓获一名疑似头目，自称姓唐。发现监控设备和大量现金、毒品。”

姓唐。

郑龙想起之前天寧县稀土案中，王永贵的妻子提到过一个姓唐的老板，与红空有贸易往来，涉嫌稀土走私。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把人带过来。”他说。

二十分钟后，唐姓男人被带到四號楼前的空地。

他手上戴著手銬，但站姿依然笔挺，表情平静。

郑龙打量著他。

中等身材，相貌普通，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眼神里有种东西，不是凶残，而是一种深沉的、经过计算的冷静。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郑龙问。

“算是。”男人回答，普通话很標准，略带口音。

“姓名？”

“唐文山。”

“真实姓名？”

男人沉默了几秒:“这就是我的真实姓名。”

郑龙没有追问。

现在不是审讯的时候，等带回国內，有的是时间。

“园区里还有多少人？”他换了个问题。

“你们能看到的，基本都控制了。”唐文山说，“但有些守卫可能藏在暗处，或者偽装成被骗人员。”

“具体位置？”

“不知道。”男人摇头，“我不是每件事都亲自管。”

郑龙盯著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对队员说:“带下去，单独看管。”

唐文山被押走，脚步平稳，像在散步。

李文走过来，低声说:“首长，刚统计完，目前控制的总人数超过三万五千多人。其中被骗人员约三万四千人，守卫和其他工作人员约八百人。”

三万四千人。

这个数字比预估的要多。

园区里的实际情况，总是比情报更复杂。

“组织所有人到中央空地集合。”郑龙命令，“按楼號分组，清点人数，登记基本信息。”

命令传达下去，各分队开始组织人员集结。

过程很慢。

很多人身体虚弱，走路摇摇晃晃。

有些人精神恍惚，需要队员搀扶。

还有些人因为长期囚禁，对陌生人充满戒备，不肯配合。

队员们耐心地解释，一遍遍重复:“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跟我们来，带你们回家。”

这句话像有魔力。

无论多么抗拒的人，听到“回家”两个字，都会慢慢放鬆下来。

中央空地渐渐聚集起人群。

黑压压的一片，在夜色中像一片沉默的海洋。

大多数人蹲著或坐著，少数人站著。孩子们被大人抱在怀里，老人被年轻人搀扶。

郑龙站在人群前方，看著这些面孔。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被骗到这里，被迫从事诈骗活动。

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完不成任务就要挨打。

逃跑被抓回来，会被关小黑屋，会被转卖到其他园区。

有些人死在这里，尸体被草草掩埋。

现在，他们终於等到了救援。

但回家的路，还有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