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什么。

战后应激反应，他见过很多。

在部队时，有些战士执行完任务回来，会整夜睡不著，会做噩梦，会突然情绪崩溃。

当时他是领导，要负责疏导他们。

现在轮到自己了。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点了支烟。

虽然早就戒了，但此刻需要一点东西来稳定情绪。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上升，形成淡淡的青色。

他深吸一口，让尼古丁进入肺部，带来短暂的放鬆。

抽完一支烟，他重新躺下。

这次他试著清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呼吸放慢，肌肉放鬆，意识渐渐模糊。

他睡著了。

但睡得不沉。

梦里还在园区，还在战斗。

子弹从耳边飞过，爆炸在身旁响起。

他看到一个队员中弹倒下，跑过去想救，但怎么也跑不到。

那个队员的脸，一会儿是陈大勇，一会儿是赵晓明，一会儿又变成他自己。

他惊醒了。

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很暗。

他看了一眼手錶，中午十二点半。

睡了三个小时，但感觉像只睡了十分钟。

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

下楼时，看到李文正在会议室门口等他。

“首长，邻国政府的代表到了，在会客室。”

“都有谁？”

“司法部的一位司长，还有警方的高层。江省长在陪著。”

郑龙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会客室。

会客室里，江枫正和几个人交谈。看到郑龙进来，他站起来介绍：“这位是郑龙同志，行动总指挥。郑龙，这位是邻国司法部的吴司长，这位是警察总局的陈副局长。”

郑龙和他们握手。

吴司长五十多岁，戴著眼镜，看起来像学者多於官员。

陈副局长更年轻一些，四十出头，身材健壮，眼神锐利。

“郑龙同志，辛苦了。”吴司长用流利的普通话说。

“我们代表我国政府，对贵方此次的执法行动表示支持和感谢。”

“jj园区是我国境內的一大毒瘤，但由於种种原因，我们一直难以彻底剷除。这次联合行动，解决了这个难题。”

“这是两国执法合作的成果。”郑龙说，“没有贵方的配合和支持，行动不可能成功。”

双方客套了几句，进入正题。

“关於涉案人员的处理。”陈副局长说，“按照两国签订的司法协作协议，抓获的我国籍涉案人员，应交由我国司法机关处理。”

“贵方抓获的人员中，有七十三人是我国国籍。”

“可以。”郑龙说，“但有一个要求。”

“请说。”

“唐文山，园区的管理者。我们需要对他进行审讯，因为他可能涉及针对我国的其他犯罪活动。审讯后，我们可以將人移交给贵方。”

陈副局长和吴司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吴司长说，“但审讯要有我国司法人员在场，这是程序要求。”

“没问题。”

“另外，缴获的现金和毒品……”陈副局长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