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一走一跳。

犹如他们第一次在玄天秘境见面。

哦，忘了，还有一个胖的在旁边....

此刻，天刚刚蒙蒙亮，金色的阳光洒落。

断魂谷中，早已没有了灰白的雾气。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丛林了。

断魂谷外，李子文看到林江等人出来，连忙走上前，恭敬的弯下腰。

“东西准备好了吗？”

焚身狱，断魂谷，两大禁地都走完了，林江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天宇星已经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李子文连忙拿出储物戒，双手举著，递到林江面前。

只是他的双手有些颤抖，四大家族几万年累积的財富，一下子少了八成。

————

大世界，道宗。

今日的山门比往常热闹了几分，两道身影进入道宗內门，从云层中落下。

当先一人身披灰色僧袍，面容清瘦，步履从容。

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和尚，东张西望，满脸好奇。

普智带著普惠落在了道宗內门前的石阶上。

青崖子已经站在了三清殿外的石阶上等候。

“阿弥陀佛，青施主，好久不见。”

普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青崖子还了一礼。

“是啊，距离上次论道，已经过去八千年了。只是不知，大师如今是否找到了自己想走的那条路？”

普智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比方才清澈了几分。

“我一直都在路上，何来寻路之说。”

“哦？”

青崖子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此言何解？”

“我想问这世间的，一直就是『道理』二字。”

普智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后的篤定。

“日月更替，星辰发光，春夏秋冬，四季轮转——这些都是道理。

我曾经迷茫自己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可后来才明白，其实我一直都在路上。

论道、论佛、论理，那就是我的路。”

“天下大道千万，大师怎么可能每条路都论清楚呢？”

青崖子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反驳的神色。

“依我看，还是该找一条自己熟悉的路，深耕下去。”

“不对。”

普智的语气不急不慢。

“如施主所说，大道千万，可终究殊途同归。

我只是还没有找到那条串联的线，若是找到了，便能贯通。”

青崖子看著普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大师这可是犯了贪戒了。”

“施主错了。”

普智摇了摇头。

“我棲身於佛，问道於心，不沾世俗，不扰旁人，何来贪字？”

“道可道，非常道。

道於佛，於心，亦有不同。

大师想踏入所有大道，何来不贪？”

普智微微一怔，沉默了数息，然后缓缓盘膝坐下，就坐在三清殿外的青石地面上，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青崖子也没有再说话，將佛尘放在膝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一场没有任何事先约定的论道。

风从殿前的廊柱间穿过，吹动两人的衣袍，可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用沉默交谈著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普惠站在旁边，看著师父和青崖子都闭上了眼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普智每次论道，短则三月，多则几年，他是真的无聊。

普惠抓了抓自己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普智面前。

“师父，我可以去白凌峰逛逛吗？”

两人被打断。

普智睁开眼，无奈地看了普惠一眼，然后又看向青崖子。

“孙华，带他去吧。”

“是，宗主。”

“不可惹事。”

普智不忘提醒。

“嗯嗯，师父放心。”

两人离开后，大殿只剩下青崖子和普智。

“你这徒弟，不像你。”

“普惠走的是德生师兄的路子，跟在我身边，倒是有些委屈他了。”

“哈哈哈——”

青崖子笑了一声。

“世上万千缘法，哪有什么对错？

遇到你便是对的。

路不顺便是错？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师，你还是贪了。”

普智怔了一下，思索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

这世上，情之一字，当真无常。

我的確是贪了，总想著他能得到更多。

可我又不是佛祖，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两人继续坐而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