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陆清寒。

陆清寒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殿外那片竹林里。

察觉到张瑀的目光，她放下茶杯，微微点了点头。

“公子，那封印的手法確实精妙，布阵之人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巔峰，甚至可能更高。”她的语气依然清冷，但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不过封印本身已经衰败了九成以上，以我现在的修为，打开它不成问题。”

张瑀点了点头，又看向沈净初。

沈净初站在贺宏章身后，那双深黑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净初。”张瑀说，“后山那片峭壁，你知道在哪儿吧？”

沈净初点了点头。

“带路。”

后山的路比前山崎嶇得多。

三人沿著一条碎石铺就的小逕往山上走。

两侧的灌木和藤蔓长得极其茂密，看得出这条路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脚下的碎石被青苔覆盖著，踩上去有些打滑。

沈净初走在最前面带路，步伐轻盈而稳健。淡青色的劲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张瑀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的石壁。

越往上走，他越能感应到那股从峭壁深处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

和贺宏章描述的一样——时强时弱，很有规律，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呼吸。

陆清寒走在最后面，素白长裙在山风中轻轻摆动。

她的眉头微微蹙著，目光一直锁定在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峭壁上。

“公子。”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那股波动，確实是修士的残魂。年代太久远了，魂魄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若不是这座三元锁灵阵在强行维持著它，它早就散了。”

张瑀点了点头。

“还有十四天。”他说，“封印一失效，残魂就会自然消散。换句话说——”

“它是强撑著等了这么多年。”陆清寒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张瑀沉默了片刻，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概两刻钟，前方的地形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被峭壁环绕的平台。

平台不大，方圆不过十几丈，地面上铺著平整的青石板。

石板缝里长满了杂草，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平台正对著的那面峭壁，就是贺宏章说的“后山峭壁”。

峭壁高约数十丈，壁面极其光滑，像是一整块巨大的青灰色石屏。壁面上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凿痕，只有一层极淡的光晕在缓缓流转。

光晕的顏色是惨白色的，和陆清寒描述的一模一样。

此刻是下午，阳光正从西边的山脊上洒下来，照得整面峭壁都在发光。但那层光晕並没有被阳光盖住，反而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清晰了几分。

张瑀站在平台中央，目光扫过整面峭壁。

他的灵识已经感应到了——峭壁正中央，离地面大约三丈的位置，有一道极窄的裂缝。

裂缝被那层光晕遮著，肉眼几乎看不到。但灵识探过去，能清晰地感应到从那道裂缝里渗出来的灵气波动。

“那里。”张瑀抬手指向裂缝的位置。

沈净初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道裂缝太窄了，怕是连侧身都很难挤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