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阳光已经有些惨澹了，最后一缕夕照从窗欞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將熄未熄的光斑。

火影办公室的正中央，那方被无数脚步打磨得温润的红木地板上，此刻赫然留著一滩暗红色。

那是一小片刺目的猩红血液，正缓缓向四周晕开，像一记粗暴的朱印，盖在这座象徵著木叶权力的房间正中央。

水门仰进椅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淤积了一整日的滯重全部吐尽。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卡卡西身上。

“卡卡西，”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卡西这两日连番剧变，早已把他的神经磨礪得粗糲，即便此刻天塌地陷，恐怕也难在他心底激起多少波澜。

倦意像一件湿透的斗篷沉沉地裹在身上，可他仍强撑著，將铁之国发生的一切，逐字逐句地铺陈开来。

“……原来如此。”

水门听完，指尖无意识地在火影桌边缘轻叩了两下，目光凝在虚空某处，久久没有移开。

“嗯。”

卡卡西应了一声，喉结滚动，像是有什么话卡在齿关，他垂下眼，又猛地抬起，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带土……”他斟酌著词句，声音压得极低，“战斗时的他，和平时判若两人。”

“判若两人？”

“嗯。”卡卡西直视著水门的眼睛，终於把那个词吐了出来，“他战斗的时候……很暴虐。像一头……彻底鬆开锁链的野兽。”

水门没有立刻接话，他盯著地板中央那滩尚未乾涸的血跡，抬眼看向卡卡西。

“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卡卡西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按住左眼的护额边缘，像是在確认那颗眼睛仍在眼眶里。

“他说……是万花筒的副作用。”声音从面罩里闷出来，带著一丝不確定，“除此之外，没再解释別的。”

“……是么。”

水门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天色上。

万花筒写轮眼，这个名字他並非第一次听闻。

在木叶封印的古老捲轴里，在三代目菸斗旁的低语中，甚至在与宇智波斑有关的只言片语里，都曾出现过。

但那双眼睛究竟藏著怎样的力量，又索取怎样的代价，却始终被埋在层层封印之下，连最资深的顾问都讳莫如深。

看来，他必须亲自去拜访宇智波一族了。

水门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要把一整日的滯重从额角揉散，他朝卡卡西点了点头，嘴角勉强牵起一个略带歉意的弧度。

“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尾音里拖著真切的歉意，“你也下去好好歇一歇。这些天……辛苦你来回奔波了。”

卡卡西明显怔了一下，隨即慌忙摆手，连带著肩头的护甲都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不，没有的事，”他垂下眼，声音从面罩里闷闷地传出来，却透著一股少见的认真，“这两天……跟著带土，我其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学到了不少东西么……”

水门听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夕阳正贴著远处的火影岩往下坠，把最后一点余暉泼进办公室，在桌面上薄薄地摊开一层。

“我也从鸣人那儿学到了不少，卡卡西。”

他收回视线，眼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浅，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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