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 章一曲闽南歌,逸州刺史跪请开战! 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这些年,他守盐税,守粮仓,守一城百姓。
守到头髮稀了,守到旧友一个个离开,守到府衙门槛磨出了坑。
他一直告诉自己,稳些总没错。
可稳到今日,吐蕃人的刀都摸进城里了。
难道,真的要……
司仁猷抬起头。
“王爷,老臣不是怕死。”
“我知道。”
顾墨染替他补上后半句。
“您是怕逸州输不起。”
司仁猷的手垂在身侧,官袍袖口被捏出褶子。
“逸州百姓日子越来越好,水渠刚通,粮田刚开,城里商路通畅。
若真打起来,百姓又要遭一回罪。”
顾墨染没有立刻接话。
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热闹起来的城南街市。
挑担卖早食的百姓已经出门,顺风速递的老兵穿著麻布背心,在巷口牵骡子。
蜜雪冰城还没开门,门前却有人抱著孩子,等第一锅热饮。
这座城好不容易积攒的烟火气。
谁都不想打。
可吐蕃探子已经潜进逸州,安阳二哥又频频搞小动作。
他们不把吐蕃擒在关外,水渠、粮田和商路,迟早都要毁在別人手里。
老司啊老司,人果然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顾墨染转过身,笑了笑。
“司刺史,您老家闽县的?”
司仁猷愣了一下。
“是。”
“闽县人?”
“……是。”
“那巧了,本王喜欢一支闽地小调,词不雅,倒是提气。”
“今日借来,给司刺史解解乡愁?”
司仁猷一愣,这种时候,王爷怎么还有心情唱曲?
可他还没回话,顾墨染已经清了清喉咙,开腔了。
“一时失志毋免怨嘆,一时落魄毋免胆寒。”
他嗓子又还带著病后的哑,並不算好听。
可標准的闽南语落在司仁猷耳中,一切都不同了。
“那通失去希望,每日醉茫茫,无魂有体亲像稻草人。”
听到这句,司仁猷先想到的,是京城里那个出入酒楼、满城都说他只会喝花酒的逸王。
那时他也信过。
一个连药碗都端不稳的藩王,到了逸州,能做什么?
可后来,顾墨染清了旧帐,通了水渠,开了粮田,又把一群散兵和匠户拢到一起。
原来那副醉生梦死的模样,是做给京城看的!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有时起,有时落。
好运,歹运。
总嘛要照起工来行。”
调子转到海上。
司仁猷眼前浮出父亲那条旧货船。
父亲披著蓑衣,站在船头看浪;船起时,人要站稳,船落时,人更不能鬆手。
父亲送他离开闽县那日,只说过一句:海上討生活,怕风的人,永远上不了船。
特別那句有时起、有时落,司仁猷又想起柳公。
当年柳公在京中举荐他,替他挡过多少明枪暗箭;
柳家曾经何其风光,后来一夜之间,满门皆亡,连个能说清冤屈的人都没留下。
他这些年一味求稳,何尝不是被那场血案嚇住了?
他怕自己走错一步,便把逸州也带进火里。
可退,真能退得掉吗?
他守了十七年的逸州,水渠、粮田、商路,哪一样不是旁人盯著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