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仲猛地反应过来，目眥欲裂，扯著嗓子嘶吼，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敢阴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赵瑞龙站在几步之外，垂眸看著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本票，隨手塞进公文包里，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很：

“杜老板，说了再见，就一定会再见。

你在外面躲了九年，也该回来，把当年的帐好好算一算了。”

便衣警察架著杜伯仲往出口走，他还在不停地挣扎咒骂，污言秽语不绝於耳，可声音渐渐被人群淹没，越来越远。

周围的旅客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

交头接耳几句...

很快又各走各的路。

没人知道，刚才这短短几分钟里，一场潜逃九年的抓捕行动悄然落幕。

赵瑞龙收好那四块硬碟，揣进公文包內层的拉链口袋里，转身走出休息区。

耳机里传来祁同伟的声音，比刚才鬆快了几分：

“人抓到了，硬碟也到手了。

干得不错，赵老板。”

“分內的事。”

赵瑞龙走出航站楼，抬头看了眼京州灰濛濛的天，轻轻吐出一口气。

风卷著深秋的凉意吹过来，捲起地上的几片法桐叶，打著旋儿飘远。

“剩下的事，就按许省长的安排来吧。”

他迈步走向自己的车，背影消失在车流里。

杜伯仲做了九年的黄粱美梦，在落地京州的第一个小时，碎得彻彻底底。

而汉东这盘棋，隨著这颗不安分的棋子落网，又往前稳稳推进了一步。

......

警笛的呜咽声隔著车窗传进来，闷得像从水底发出来的。

红蓝交替的警灯有节奏地晃著，光落在杜伯仲惨白的脸上，明灭不定，把他脸上的惊恐、怨毒、悔恨照得无所遁形。

他被两个特警夹在警车后排中间。

手銬深深嵌进手腕的皮肉里，凉得刺骨。

刚才在机场大厅里的囂张、狂喜、得意，早隨著那“咔嚓”一声銬响，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一开始他还在骂。

骂赵瑞龙不讲江湖道义，黑吃黑不得好死；

骂祁同伟手眼通天，躲了九年还是没躲过；

骂那些便衣警察下手太重，胳膊都要被拧断了。

骂到嗓子哑了，嘴里发苦，才慢慢回过味来...

不对！

赵瑞龙要是真打算黑吃黑，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又是刘生牵线，又是两亿假本票，又是假身份，直接在港城做了他，或者找国际刑警引渡，都比把他骗到京州机场抓人省事。

从始至终，给他画饼、劝他回来、给他假身份、把两亿港幣吹得天花乱坠的人。

是刘生！！

这个王八蛋！

他是赵瑞龙的帮凶！！

是那个在港城手眼通天、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情报掮客刘生。

杜伯仲后脊骨瞬间窜起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来了，刘生听说他要卖硬碟的时候，眼睛亮得不正常；

刘生主动说赵家愿意加价到两亿的时候，语气太顺了，连价都没还；

刘生催他回汉东的时候，比他还急，连机票、身份都给他备好了，生怕他反悔。

合著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什么赵瑞龙要拿硬碟当筹码和许知远谈条件，什么两亿港幣买他后半辈子富贵，全是假的。

刘生从一开始就和赵瑞龙、祁同伟串通好了，就等著他自己往网里钻。

“刘生……我凑你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