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送上门的体面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入冬的第一场雪下过之后,清河县的气温便一日赛过一日的冷。
顾辞这具九岁的身子底子薄,早晚吹了风便容易手脚冰凉。
薛府的下人极有眼力见。
薛福早早就吩咐灶上备了薑汤,又给顾辞的屋里添了足足的银骨炭。
顾辞承了薛家的情,心里却惦记著清河村的家里。
他寻了个空档,托老常帮忙跑了一趟。
用薛家给的伴读月银,买了些厚实的棉布、两床新弹的棉被,外加几篓子耐烧的木炭,雇了辆骡车悄悄送回了顾家小院。
老常办事稳妥,回来只说顾家老太太瞧见东西,念叨了好几句辞哥儿懂事。
顾辞听完,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转眼到了鹿鸣书院上课的日子。
讲堂里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却依然挡不住顺著门缝钻进来的穿堂风。
学子们大多穿著单薄的秋日学子袍,冻得在座位上直搓手。
大奉朝的读书人讲究风骨,讲究安贫乐道。
哪怕冻得鼻涕直流,也要强撑著身板,手里捧著书卷摇头晃脑。
赵文翰家境殷实,书桌底下早就拢起了一个精致的黄铜火盆。
炭火烧得极旺,没有一丝烟气。
薛明阳更是夸张,怀里抱著个雕花的锡制手炉,膝盖上还搭著一条薛记绸缎庄出產的上等羊毛毡子。
他坐在顾辞旁边,热得鼻尖直冒汗。
“辞弟,你冷不冷。”
薛明阳把手炉往顾辞那边推了推。
顾辞摇了摇头。
他身上穿著薛府赶製的夹棉內衫,外头罩著学子袍,倒是不觉得难熬。
顾辞的目光越过薛明阳,落在前排几个同窗身上。
那几个学子冻得连笔都握不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趁著吴教习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前排的李姓同窗缩著脖子凑了过来。
“薛少爷,你这手炉借我捂捂手成不。”
薛明阳倒也大方,直接把手炉递了过去。
“拿去用。”
李同窗如获至宝,抱著手炉长出一口气。
“这鬼天气,真是要命。”
“南街那家炭铺也太不会做生意了,这都入冬了,也不见他们派人来书院门口支个摊子。”
旁边另一个同窗跟著附和。
“就是,让我等读书人亲自去市井街头跟那些商贩討价还价,成何体统。”
“买少了不够烧,买多了又拎不回来。”
“真真是有辱斯文。”
顾辞端著茶盏,听著这几人的抱怨,唇角微微扬起。
大奉朝的读书人,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
寧可冻著,也不愿沾染满身铜臭去市井里討价还价。
这哪里是抱怨,这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在招手。
散学的钟声敲响。
学子们如蒙大赦,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
薛明阳拎著书箱,跟在顾辞身后往薛府的骡车方向走。
“辞弟,今天吴教习留的那道算学题,你回去得给我讲讲。”
顾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算学题不急。”
“薛兄,你想不想让令尊再夸你一回?”
薛明阳的眼睛顿时亮了,胖脸上的肉跟著颤了两下。
“想啊。”
“辞弟你有路子。”
顾辞看著鹿鸣书院朱红色的大门,轻声开口。
“书院里这帮同窗,个个都冻得跟鵪鶉似的,却又拉不下脸去买炭火。”
“这是个送上门的买卖。”
薛明阳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买卖。”
“可是我家是开绸缎庄的,不卖炭火啊。”
“南街那几家炭铺,背后的东家脾气臭得很,连我爹的面子都不一定给。”
顾辞收回目光,拍了拍薛明阳的肩膀。
“绸缎庄確实不卖炭火。”
“但绸缎庄卖斗篷,卖护膝,卖手套。”
顾辞放慢语速,將前世电商平台那种打包销售的套路揉碎了讲出来。
“你回去跟薛伯父提个主意。”
“弄一个暖冬礼包。”
“把上好的银骨炭、精致的黄铜手炉、薛记绸缎庄的防风斗篷和羊毛护膝凑在一块儿。”
“装在一个雅致的竹编食盒里,取个好听的名字,比如岁寒三友,或者踏雪寻梅。”
薛明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把炭火和斗篷装一块儿。”
顾辞点点头,继续拋出最核心的杀招。
“光打包还不够。”
“最关键的是四个字,送货上门。”
“不需要学子们去铺子里拋头露面。”
“只要在书院里登记造册,伙计就会把礼包送到他们的斋舍或者府上。”
“连火盆都替他们生好。”
薛明阳张大了嘴巴,连书箱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这……这能行吗。”
“这帮酸书生平日里最清高,提银子多俗气。”
顾辞轻笑一声。
“就是因为他们清高,所以才要我们送上门。”
“这不叫买卖,这叫雪中送炭,是给读书人留足了体面。”
“只要体面给够了,银子自然就从他们口袋里掏出来了。”
薛明阳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转动。
他虽然读书不行,但从小在商贾堆里泡大,耳濡目染之下,对做生意的嗅觉並不迟钝。
他一把抓住顾辞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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