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书院闭关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顾辞把茶罐搁在案上。

“考上了,你说什么都有底气。考不上,写再多情信也是废纸。”

这话把薛明阳浇得清醒了几分。

他看了看桌上堆著的那摞还没做完的真题卷子,深吸一口气。

“行。我先做题。”

顾辞嘴角微微一扬。

孺子可教。

他拿起那罐醒神翠螺,吩咐门外的丫鬟。

“烧壶热水来。”

泡上茶,顾辞重新坐回案前。

他面前摊著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一份清河县近三年的邸报合集。

这是薛万堂花了大价钱从县衙书吏手里抄来的。

上面记载著每年县衙的公文摘要、上级批示、以及知县大人的述职报告。

顾辞一页一页翻过去。

目光停在了一行字上。

“大奉二十三年秋,清河县旱情严重,知县上报府城请求减免赋税,被驳回。”

“大奉二十四年春,府城下发公文,责令清河县自行解决水利灌溉问题。”

“大奉二十四年冬,知县述职报告中提及,擬於来年开春修缮河道,尚缺银两与人手。”

三条消息串在一起。

顾辞放下邸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沈小姐这茶,確实提神。

“薛兄。”

薛明阳正埋头做题,听见顾辞喊他,抬起脑袋。

“嗯?”

“你把桌上那本《大奉农政要略》拿过来看看。”

薛明阳一脸茫然地把那本书翻开。

“辞弟,你连这东西都看?”

“县试不是只考四书五经吗?”

顾辞翻开自己手里的邸报,指著上面的一行小字。

“县试三场。第一场正场考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诗一首。这是死规矩,大家都在背。”

“真正分出高下的,在第二场初覆。要考一道表判,或者一道论。”

他抬起头。

“今年极有可能考农事水利。”

薛明阳不解地瞪大眼睛。

顾辞耐心解释。

“你看看这几份邸报上的公文。”

“府城责令清河县自行解决旱情,知县上报说要修河道,但缺银两。”

“这都是明面上的说辞。”

“年前我曾听周先生无意间提起,知县大人因为这连年大旱,被府城学政狠狠训斥过一顿,他心里正憋著火呢。”

“没钱修河,又急需政绩交差。”

“若是能在童生试里拔擢出懂农事的人才,报上去便是他实打实的政绩。”

薛明阳听得暗暗称奇。

“辞弟,你这脑子我是真佩服。连知县大人的心思都能猜透!”

顾辞轻笑一声。

“不是猜透。是顺势而为。”

“我让你背的那些水利常识,你背熟了没有。”

薛明阳赶紧点头如捣蒜。

“背了背了。陂塘、泄水渠、冬修春灌,我都能倒背如流。”

“那就好。剩下的日子,四书每天只温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专攻策论和算学。”

“啊?四书才一个时辰?”

薛明阳有些慌。

“別人都在死磕四书啊。”

“別人是別人。”

顾辞把那本农政要略翻到第三章,折了个角。

“从这里开始看。看完了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薛明阳接过书,翻了两页,表情从茫然变成了认真。

他虽然读书不行,但跟著他爹耳濡目染,对实务並不陌生。

这些讲灌溉、讲田亩的內容,比乾巴巴的经义好懂多了。

顾辞看著他安静下来的侧脸,心里暗暗点头。

薛明阳不是笨。

他只是不適合死读书。

给他一条活路,他就能跑起来。

闭关第二十天。

薛万堂又遣人送了一批东西过来。

这回不是吃的,是一整箱子歷年各府的县试真题合集。

隨箱附了一封简讯。

信上只有一行字。

“犬子愚钝,拖累贤侄。此为老夫花重金从南阳府故交处搜罗来的旧题,望有所助。不胜感激。”

顾辞看完信,把那箱子真题翻了一遍。

抽出其中七八份,搁到薛明阳面前。

“这几份做了。明天交给我批。”

薛明阳看了看那一摞卷子的厚度,脸都白了。

“辞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是薛明阳,不是赵文翰。”

“做。”

薛明阳把到嘴边的求饶又咽了回去。

闭关第二十八天。

夜里。

薛明阳趴在桌上,笔还攥在手里,人已经睡著了。

嘴角淌出一条亮晶晶的口水线,滴在刚写完的策论上。

顾辞抽走那张被口水晕染了一角的宣纸,扫了几眼。

论点清楚,条理分明。

虽然文辞粗糙了些,但该说的都说到了。

“陂塘蓄水”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看得出是打著瞌睡硬撑著写完的。

顾辞放下那张纸。

走到旁边,把自己的棉袍脱下来,搭在薛明阳背上。

薛明阳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辞弟……那道题……我写完了没……”

“写完了。睡吧。”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一个月的闭关转瞬即逝。

二月二十九。

黄昏时分。

薛万堂亲自督促下人整理著两个精致的藤编考篮。

里面装著考场规矩允许带的毛笔、乾粮和防风的炭炉。

书房里。

顾辞將最后十篇八股范文烧毁在炭盆里。

看著火光將宣纸吞噬。

薛明阳站在一旁,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辞弟。”

“嗯。”

“明日就是正考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