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父亲的释然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读书好难哦。”
顾辞浅浅一笑。
“难才值钱。”
顾念听不太懂,但还是乖乖低头继续描。
顾蓉坐在一旁,借著廊下的油灯帮妹妹削炭笔。
她手很巧,削出来的笔头又细又匀。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笔在草纸上沙沙作响。
顾辞教了几个新字,正要让顾念自己练。
身后传来顾仲义的脚步声。
“念丫头,去找你娘。”
顾念回头看了一眼爹,又看了看哥哥。
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
她收起炭笔和草纸,从小板凳上蹦下来。
“那哥,我下次再练。”
顾蓉也站起身,牵著妹妹的手往后院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顾念回头偷偷看了一眼。
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
顾仲义在顾辞旁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搬了条凳子,坐下来。
他手里还是捏著那本《大学》。
书页卷了边,封皮上的墨字都快磨没了。
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眼角几道纹路。
三十岁的人,看著像四十岁。
“辞哥儿。”
“嗯。”
“爹想问你一句话。”
“爹问。”
顾仲义低头看著手里的书。
拇指在封皮上来回摩挲,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半晌,他抬起头,看著顾辞。
“你老实跟爹说。”
“爹和你大伯,是不是……真的不是读书的料?”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息。
顾辞看著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有挣扎,有不甘。
有十五年寒窗苦读换来的一无所获。
有在儿子面前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的落差。
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倔强。
顾辞心口发紧。
前世他讲课见过太多这样的学生。
不是不聪明,不是不努力。
只是被错误的方法困住,把用力当成了用对。
他没有正面回答。
“爹,你们不是不会读书。”
“你们是读书的法子不对。”
顾仲义愣住。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听到难堪话的准备。
考了十五年童试不过的人,心里早就做好了被儿子一句话戳穿的打算。
但他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句。
“法子……不对?”
顾辞点头。
“周先生说过一句话,读书最忌死记硬背,不求甚解。”
“爹,你每天捧著这本《大学》,从头背到尾,一个字都不会错。”
“但你知道格物致知那四个字,朱子是怎么注的,阳明先生又是怎么驳的吗?”
“爹,你不是笨。”
顾辞的声音很平。
“你只是和大伯走了很多弯路。”
顾仲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盯著手里那本翻烂的《大学》。
油灯的火苗不断跳动,两人的影子愈发清明。
“等县试的事忙完了,我帮爹和大伯重新理一遍经义的脉络。”
顾辞说得很认真。
“从四书的体例开始,一篇一篇地过。”
“不是让你们重新背,是让你们更好理解。”
顾仲义抬起眼。
“当……当真?”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