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功德碑开刻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他买的是县尊大人的一句留意。”
宋清远没接话,继续盘著核桃。
“你觉得后头还有人跟吗?”
柳半山嗤笑一声。
“薛万堂捐了八千贯的消息,最迟今天下午就会传遍南街。您猜那些平时跟薛家爭得头破血流的人,坐不坐得住?”
宋清远点了点头。
“等著看吧。”
果然。
第二天一早,城东粮商李家的大管家就来了。
李家在清河县做了三代粮食生意,家底不比薛家薄多少,只是没薛家那么张扬。
李家管家递上来的银票是五千贯。
柳半山接过来,笑著问了一句。
“李老爷有什么要求?”
管家搓了搓手。
“我家老爷说了,碑上的位置,不求第一,但求第二。字嘛……跟薛家一样大就行。”
柳半山差点没绷住。
“一样大?”
“一样大。”
管家面色认真。
“我家老爷原话是,薛万堂的字多大,李家的字就多大。少一分都不行。”
柳半山把摺扇合上,拍了拍管家的肩膀。
“回去告诉李老爷,字的大小,按捐款数目排。薛家八千贯,李家五千贯……”
管家脸色微微一变。
“那岂不是比薛家小一圈?”
“规矩就是规矩。”
柳半山笑得意味深长。
“当然了,若是李老爷觉得五千贯委屈了……隨时可以追加。”
管家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一咬牙。
“我回去稟报老爷。”
当天下午,李家又送来了三千贯。
凑了个整数。
八千贯。
跟薛家一模一样。
柳半山把两张银票摞在一起,乐得直摇头。
“东翁,李家追加了。八千贯,跟薛家平了。”
宋清远嗯了一声。
“碑上怎么排?”
“按先后顺序。薛家先来的,排第一行。李家第二行。字一样大。”
“行。”
消息传出去,南街彻底炸了锅。
聚贤茶楼里,几个商户凑在一块儿,说话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听说了没?李家也出了八千!硬生生跟薛家平齐了!”
“我的老天爷,这帮人疯了?修个河道用得著这么多银子?”
“你懂什么。人家爭的不是河道,是面子!李家要是拿五千,以后在清河县商会里,见著薛万堂就得矮一头!”
“那咱们怎么办?”
城南布庄的沈老爷端著茶碗,眉头拧成了川字。
“薛家李家咱们比不起。但这碑上,不能没咱们的名字。”
城西当铺的孙老爷一咬牙。
“沈兄,你出多少?”
沈老爷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贯。不能再多了。再多伤筋动骨。”
孙老爷拍板。
“好!我也出两千贯!咱们两家平齐,字一样大,排在他们后头!”
一时间,清河县商户们形成了一股特有的风气。
没人愿意当冤大头去超越薛家的八千贯。
但也没人愿意在同身价的同行前落了下风。
你出两千,我也两千。
你出一千五,我也出一千五。
柳半山每天的活计,就是坐在后堂整理这笔“平齐”的帐目。
他把名字一个一个往册子上誊,誊著誊著,忽然停了笔。
“东翁。”
“嗯?”
“赵德柱家,到现在还没动静。”
宋清远盘核桃的手慢了半拍。
赵德柱。
清河县丞。
本地士绅的头面人物。
当初在县衙后堂拍著桌子反对按田亩摊派役银的,就是他。
“不急。”
宋清远把核桃搁下。
“他不是不想捐。他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台阶。”
柳半山想了想,明白了。
赵德柱是士绅领袖,当初带头反对治水摊派。
现在风向变了,全城的人都在往碑上挤。
他要是跟著捐了,等於打自己的脸。
但他要是不捐……
文昌阁的碑上,薛家、李家、沈家、孙家,全清河县有头有脸的商户都在。
唯独没有赵家。
那比打脸还难看。
“给他台阶。”
宋清远站起身,踱了两步。
“你去放个风出去。就说碑上留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叫士林首倡。专门留给县里德高望重的士绅前辈。”
柳半山眼睛一亮。
“妙。这不是捐款,这是……”
“这是本县请他赵德柱给清河士林做个表率。”
“他要是还端著不来呢?”
宋清远笑笑。
“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