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江上白龙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薛明阳捂住胸口,一脸的心碎。
“赵兄,你评评理,他是不是逮著这个数字欺负我上癮了。”
赵文翰连眼皮都没抬。
“我觉得他说得对。”
午后的阳光被船帆挡去了大半,江面上波光粼粼,两岸的山丘逐渐抬高,青翠的林木越来越密。
周秉文坐在茶案后头,给三人讲了半个时辰怀津书院的底细。
“乔怀安这个人,年轻时做过翰林院编修,学问扎实,为人豁达。但他手底下的学生不一样。”
“江陵县地处南阳府腹地,水路四通八达,商贸繁盛,读书人多如过江之鯽。怀津书院每年府试放榜,前二十名能占將近一半。”
赵文翰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
“先生,江陵县的案首是谁?”
周秉文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今年的江陵县案首,是怀津书院一个叫江行简的学生。十四岁,家境贫寒,天赋极高。”
“据说此人经义诗赋俱佳,文章里头有一股少年人难得的沉稳气。”
薛明阳往顾辞那边凑凑。
“又一个学霸。”
顾辞把集注合上。
“好事。”
“好什么事?”
“有对手,才有意思。”
赵文翰闻言,嘴角微微一动。
那是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船行至峡口一带。
两岸的山势忽然收紧,青灰色的峭壁像两扇巨门,把江面划成一道狭长水道。
船速慢了下来,船老大站在船头指挥水手调整风帆。
薛明阳正蹲在舱门口啃滷牛肉,突然感觉船身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面露疑惑。
“怎么了这是?”
中层露台有人惊呼起来。
“快看!江面!”
薛明阳三口两口把牛肉塞嘴里,跌跌撞撞跑到栏杆边。
原本平缓的江水剧烈翻涌。
江面上腾起一道白色水柱,裹挟著水沫和碎浪,在峭壁之间盘旋而上。
那水柱越升越高,越旋越快,在阳光的余暉下折射出一层眩目光晕。
远远看去,竟像一条通体雪白的长龙。
龙身翻卷,龙首昂扬,在峡口的绝壁间腾挪飞舞。
“我的天……”
薛明阳嘴巴张得老大,嚼了一半的牛肉差点掉出来。
船老大扯著嗓子喊。
“都抓稳了!这是葫芦口的水龙过境!数十年难遇一回!船稳当得很,不碍事,但別探身子出去!”
露台上的乘客全涌到了栏杆边。
“这就是葫芦口的水龙啊,果然名不虚传!”
“我活了五十年,走了不知多少回这条水路,今天头一次撞上!”
“快快快,谁带了纸笔的,我要把这景象记下来!”
一个穿绸衫的老商人激动得直拍栏杆。
“老天爷赏脸啊!我娘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看见水龙过境的人,都是有大福气的!”
旁边一个带著书童的童生摇头晃脑。
“依在下看,这水龙现於五月仲夏,又逢府试在即,分明是文曲星降世的兆头!”
“张兄说得有理!这是文运昌隆之兆!”
“今年赴南阳赶考的士子,只怕都要沾上这水龙的福气!”
顶层雅舱里,赵文翰放下了手中的书册。
他走到栏杆前,目光落在那道翻涌的白龙上。
夕阳从西面的山脊上斜照下来,把水龙的鳞甲映成了一片碎金。
赵文翰攥住栏杆。
眼睛里有光。
不是往日在讲堂上审题破题时那种自豪之色,而是少年人被天地波澜震惊时,才会流露出的纯粹感嘆。
顾辞站在他身侧。
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著那道水龙在峡口间翻卷升腾,唇角微微扬起。
前世读过太多次“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此刻真正站在这万重山的江面上,才知李太白当年写下那一句时,胸中是怎样的气象。
周秉文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舱门外。
他负手立在三人身后,目光越过他们头顶,望向那道在夕阳中渐渐消散的白色水龙。
半晌,他开口了。
“难得见此等江山气象。”
“你们三个。”
“各作一首诗来。”
他的目光从赵文翰扫到顾辞,又从顾辞扫到正在扭屁股的薛明阳。
“不限体裁,不限韵脚。”
“只取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