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井南也探出头，看见妮妮在挥手，也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妮妮真的乖得不像个孩子。”名井南轻声说，“胆子也不像。”

龙休耸了耸肩，如果不乖像个熊孩子，他才不管花朵应不应该葬送在这里呢。

他靠在墙边等著，不知道这个工作什么时候才算完。

他实在想不通在一盆血水里洗人皮，到底要洗到什么程度才算乾净。

一直等到下午，院门口才出现一个人影，那个白面无须的老太监，手里提著一个食盒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在张秀兰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盆里那张泡得发白的人皮，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洗得很乾净，不错。”

张秀兰抬起头，眼神空空的看著他，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缩回了手。

老太监把食盒放在地上，“这是你们一天的食物。”

他又看向张秀兰：“你今日的工作完成了，可以回去休息了，不要再到处乱跑，回你们这些杂役该待的地方去，晚上会有人去点数。”

说完就要走。

龙休走过来，“那我跟著去行不行。”

老太监转过头来，假笑掛在脸上，“贵客想去哪就去哪，老奴怎么敢拦。”

然后他提著空食盒走了。

龙休蹲下来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几碗粥，一碟咸菜，一盘肉饼。

粥是白的，咸菜是黑的，肉饼是暗红色的，边缘泛著一层油光。

几个菜看起来都不正常。

龙休没让任何人碰，直接合上了盖子。

“不吃这个，妮妮一会我们吃好吃的。”

“嗯，哥哥，我还不饿的。”

妮妮收回盯著肉饼的渴望眼神。

龙休笑著摸了摸妮妮的头，这里不是吃东西的地方，没看到张秀兰都要吐了，他其实也不好受。

就名井南和妮妮，两个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刚想开口问名井南杂役房在哪，她已经默契的接上话，“我知道在哪，跟我来，杂役房在宫墙最西边，我之前去过。”

龙休挑了挑眉，还好有这么一个人形地图在，不然光找就得一间一间去翻，到时候一不小心触发什么杀人规则才是真的麻烦。

那个老太监故意不说清楚，就是等著他们自己去踩雷。

几人跟在名井南后面往西走。

龙休边走边观察四周，发现这座王宫看起来和第一天不太一样了。

墙角的漆皮开始脱落，柱子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花园里的花虽然还开著，但花瓣边缘发黑髮蔫。

路上遇到几个宫女和太监，远远看一眼就感觉不对劲了。

第一天的时候他们虽然诡异，但至少看起来还像个人。

现在，有的面色灰白得不像活物，有的走路时关节反折的角度越来越大，还有一个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头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看了他们一眼。

名井南下意识往龙休身边靠了半步。

龙休握著凳子，加快了脚步。

杂役房在宫墙西侧最尽头，一排低矮的平房，门歪歪斜斜地掩著。

名井南推开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混著铁锈味扑出来。

里面是一排长长的大通铺，铺著几床破烂发黑的被子。

屋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有的坐在铺上发呆，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在低声说话。

看到门被推开，目光唰地一下聚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名井南，愣了一下，然后顺著她看到了龙休，联想起来这人好像也是个明星。

接著他们的目光落在龙休的断袖上。

那截空荡荡的袖管被血浸成了暗褐色，虽然已经乾涸，但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人开口问。那几个人飞快地移开了视线，有的人把身子往墙边缩了缩。

龙休扫了一圈，有麻木的，有恐惧的，有几个人的眼神已经不太正常了，直勾勾地盯著某处不动，嘴角还带著一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微笑。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带著几人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空著一块床位，没有被褥，只有光禿禿的木板。

旁边墙上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黄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