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球！”主裁判果断地指向了十二码点。

约维奇从地上一跃而起，抱起皮球，自信地站在了点球点前，冷静地推射球门右下角，骗过了索默，稳稳命中！

二比一！法兰克福在下半场完成了逆转！

然而，缺少了战术支点的弊端在最后时刻再次暴露。

法兰克福的防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第八十六分钟，门兴利用一次角球机会，由中后卫金特尔头球破门，將比分最终定格在了二比二。

终场哨响，法兰克福的球员们脸上写满了遗憾。

他们本有机会从客场带走一场胜利，但最终还是因为战术上的缺失而功亏一簣。

球员们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向球员通道，何俊的目光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搜索著阿莱的身影，却发现替补席上早已空无一人，当他走出球员通道，准备登上球队大巴时，停车场上一阵刺耳的引擎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辆熟悉的红色玛莎拉蒂敞篷跑车，如同黑夜中的一团烈火，停在大巴车不远处，妮婭坐在驾驶座上，依旧是那副招摇的打扮，她看到阿莱从另一侧走来，立刻探身过去给了他一个热吻。

隨后，她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正看著他们的何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她的胜利，又像是在嘲笑何俊之前去公寓探望的多管閒事。

接著，她一脚油门，跑车发出一声咆哮，载著阿莱消失在门兴格拉德巴赫的夜色中。

何俊的拳头再一次死死地握紧。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上了他的头顶。

他不能再等了！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球员通道，直接敲响了客队教练办公室的门。

“进来。”

科瓦奇疲惫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何俊推门而入，科瓦奇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战术板，眉头紧锁地復盘著比赛。

“教练。”

何俊沉声开口。

科瓦奇抬起头，看到是何俊，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何，你今天踢得很好，那个进球非常关键。”

“谢谢教练，但我想谈的不是比赛。”

何俊开门见山：“我想谈谈塞巴斯蒂安。”

听到这个名字，科瓦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將战术板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他？有什么好谈的？一个连替补席都坐不住，比赛刚结束就急著去赶派对的球员，还有什么好谈的？”

“教练，我看到了，他的状態很糟糕，非常糟糕，但您比我更清楚，在您的战术体系里，他是多么重要的一环。今天我们踢得有多艰难，您也看到了，没有他这个支点，我和卢卡在前场就像无头苍蝇，我们的进攻完全是脱节的。”

科瓦奇沉默了，他当然知道。

今天的比赛，布鲁姆拼尽了全力，但效果天差地別。

阿莱在场时，法兰克福的进攻是立体的，有高空轰炸，有地面配合，有支点策应。

而今天，只剩下了何俊和约维奇的个人表演，这种打法，面对弱旅尚可，一旦遇到强队，势必会举步维艰。

“我知道他很重要！”

科瓦奇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正因为他重要，我才更愤怒！他是在拿自己的天赋，拿全队的努力当儿戏！何，我用人的唯一准则就是训练中的表现和比赛態度！他现在这个样子，別说首发，连进大名单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下周他还是这副鬼样子，我会直接把他下放到预备队去！我才不管俱乐部为他花了多少钱！”

將一名球队的主力下放预备队，这几乎是对一个球员最严厉的惩罚和最彻底的羞辱。

何俊心头一紧，他知道科瓦奇不是在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著克罗埃西亚铁帅的眼睛：“教练，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也再给他一次机会，请允许我……再去找他谈一次，作为朋友，作为队友，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谈话，如果……如果之后还没有任何改观，我绝不会再为他说一句话。”

科瓦奇盯著何俊，眼神锐利，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良久，科瓦奇紧绷的脸部线条终於鬆弛了下来，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也有感慨。

“何，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球员里，最特別的一个，你的天赋毋庸置疑，但更让我惊讶的，是你的责任心；大多数球员，只关心自己的出场时间、进球数据和下一份合同。但你，却在为你的队友，为整个团队的战术体系而操心，这种品质，太罕见了。”

面对主教练突如其来的夸奖，何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谦虚地笑了笑：“没什么，教练。这可能……只是我们中国人基因里与生俱来的团队意识吧。”

科瓦奇被他这句话逗得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他点了点头：“好，我就给你这个『中国人的团队意识』一个面子，你去跟他谈，我给你时间，但是，我的底线不会变，下一场比赛之前，如果我在训练场上看不到一个態度有明显改观的塞巴斯蒂安·阿莱，那么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我明白了，谢谢您，教练！”

何俊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教练办公室，何俊感到肩上的担子的沉重，这不仅关係到阿莱的职业生涯，更关係到法兰克福这个赛季的走向，甚至关係到他自己能否在一个运转流畅的体系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必须想办法，把那个被“吸血鬼”和“大麻”拖入深渊的法国大个子，重新拉回正轨。

可是，这件事的破局之眼，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