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的虎口在石盘边缘磨了磨。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事实。

她三万年的修行岁月中，经歷过无数次认知崩塌。但在遇到林凡之前，她以为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足够坚固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大概是用豆腐渣盖的。

“小龙女你別光站著，把剩下的肉片都拿过来。”

林凡在厨房里吆喝著，手里的铁勺在红油锅底里搅了两下，满意地点头。

“嗯，蛇肉烫了之后变q了，色泽也不错。应该好吃。”

龙女把石盘递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院外。

苏铁衣靠在院墙上，两只手攥著铁枪的枪桿。指节发白。

涅槃境二重的灵觉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刚才厨房里那一瞬间的法则暴走与崩溃。

法则被拍碎了。用汤勺。

苏铁衣的嘴唇在无声地颤动。

他纵横战场三十年，亲手杀过的六阶大妖不下百头。他以为自己对“强大”这个词的理解已经足够深刻了。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错了。严重地错了。

在此之前，他能想到的最强战力標杆是大夏国现存的两位半神境老祖。那两位老祖在修炼到极致时，可以短暂触碰到法则的边缘，藉助法则之力进行战斗。

但也仅仅是“藉助”而已。

面对法则，即使是半神境也只能敬畏。

而林凡隨手一下就把法则给拍碎了！

苏铁衣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自己跟林凡之间的战力差距。

评估到一半他就放弃了。

因为没有可比性，就像你不会去计算一只蚂蚁和太阳之间的温差，这毫无意义。

火锅很快就做好了。

林凡把那口巨锅直接端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石桌已经裂了好几条缝，但勉强还能撑住。

锅里的红油翻滚著细密的气泡，蒸腾的辣气在夜色中瀰漫开来，整个院子被一层薄薄的红色雾气笼罩。

桌上码著六个石盘。

冥蟒肉片，冥蟒血肠，冥蟒肝臟薄切，冥蟒筋腱，冥蟒腰花。

每一盘食材放在外面都足以引发一场城市级別的血腥爭夺。

在这张石桌上，它们充当的角色是火锅涮品。

林凡大手一挥。

“开饭！都过来坐！”

林清漪和苏清歌从二楼下来，柳如烟解下围裙，苏破天从柴垛旁爬起来，苏铁衣从墙根下站直了身子。

龙女在厨房里洗完最后一个碗，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走了出来。

所有人围坐在石桌旁。

桌子不够大，凳子不够多。林凡搬了两截树桩过来充当临时座椅，又从屋里拽了一张旧门板架在两块石头上当延伸桌面。

场面乱七八糟。但没有任何人在意。

“来来来，涮起来！”林凡操著一双竹筷，夹起冥蟒肉片率先投入滚沸的红油中。

肉片入锅后顏色迅速从淡紫色变为乳白，捲曲成漂亮的花卷形状，表面沾满了红亮的辣油和花椒碎粒。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嚯！绝了！”

林凡两眼放光，连声讚嘆，筷子的频率瞬间翻了三倍。

“这蛇肉的口感比上次那条好多了！q弹里带著嫩滑，嫩滑里又有嚼劲。配上这个底料简直天造地设！”

他转头冲林清漪推了推那盘蛇肉。

“闺女快吃快吃，这玩意儿凉了就老了。”

林清漪早就注意到了。

或者说，她一直在等这个时机。

当法则碎片被林凡一勺子打散融入汤底后，那些原本暴烈不可碰触的毒域法则之力就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天地灵力单元。

法则被拍碎了，法则中蕴含的能量却没有消散。它们全部融进了火锅汤底里。

用前世的武道理论来类比，这就相当於把一枚完整的丹药研磨成了最细的粉末，然后溶解在水中。药效没变，但人体对它的吸收效率会提高数十倍。

因为消化系统不需要再耗费力气去分解药片的外壳了。药壳已经被那一勺子敲碎了。

七阶妖皇的毒域法则之力，在被林凡无意识地拍碎成最基础的灵力单元后，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武者吸收的能量形式。

没有任何排斥，没有任何反噬，没有任何副作用。

林清漪夹起一片蛇肉放入口中。

滚烫的肉片在舌尖上炸开的第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

一股温润至极的灵力从胃臟出发，沿著经脉体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到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

如同春水润泽久旱的土地，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寸血肉。

她的气海在极短的时间內膨胀了一圈。原本平静如湖面的丹田开始涌动暗流。

气海境二重的壁垒在这股温润灵力的持续冲刷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从气海壁的最薄弱处开始延伸，向四面八方蔓延。

林清漪闭上眼睛，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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