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待宰羔羊 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只见那人大半张脸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下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醒了。”
一道有些耳熟的低语响起。
语气中带著一丝笑意,如同在跟老友打招呼。
张季龄原本浑噩的意识开始疯狂运转。
这熟悉的声音,又能在府中悄无声息地將他掳走,难道是府里曾经犯过事的小廝?
他焉敢如此?!
这可都是欠了死契的下人!
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握在他张家手中!
张季龄压根就没想过府里高墙会被翻跃。
毕竟人永远无法想像出,超过自身认知的事物。
那人手中烙铁在空气中缓缓划著名圈,铁尖那一小截暗红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张季龄浑身僵硬了一瞬,脑中那根弦骤然绷紧。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却听那人又缓缓开口道:
“张家二郎。”
“自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隨口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
那人目光落在手里那根烙铁上,仔细端详著: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过癮?”
这话让张季龄越发肯定心中所想。
他强迫自身压下心里惊恐,舌头前顶,拼命想要推开一丝缝隙。
却听那人又道:
“你是我来到这世界,第一个让我生出无力感的人。”
那人顿了顿,缓缓偏过头来,目光越过赤红烙铁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
“那种感觉很糟糕,让我想起了前世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有力无处使,有口不能辩,只能任凭世道揉捻。”
张季龄眼珠疯狂转动,他听不懂什么前世,但他听得懂这语气。
他阿爷在处死那些犯了大错的小廝时,便是这副语气。
平淡,缓慢。
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对了。”
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向前走了半步,微微俯下身子,怔怔望著他:“你似乎很喜欢这种凌驾他人的感觉,不过……”
“你有体会过这种如同被强上的滋味吗?”
张季龄怒目圆瞪。
那人虽蒙著面,不过从那眼角细微的扯动中,他能感觉到……
他在笑。
一股冰冷寒意自他骨中升起,张季龄疯狂摇头,赤身拼命想往后缩。
被勒住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呜咽。
只见那人直起身来,缓缓绕过圆木,走向他身后。
张季龄脖颈跟著他拼命扭转,直到再也扭不动。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尾椎骨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浑身抖如筛糠。
大腿止不住地痉挛,麻绳勒进脚踝,磨出鲜血顺著圆木向下滴落。
隨著身后脚步一顿。
“滋滋滋!”
一股钻心炽热自身后蔓延开来,透彻心扉。
“呜呼呼……呜…呜…….”
张季龄四肢如同垂死羊羔疯狂摆动,却又被麻绳死死拽在圆木上。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被破布闷住,不似人声的哀嚎。
那声音被闷在破布里。
困在这空荡废房中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