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它的眼睛，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玉的瞳孔，没有蛇类惯常的阴冷与诡譎，只有一种清澈见底的灵动，在月光下闪著好奇而纯净的光。

在小青蛇的头顶，似乎还有两个极小的凸起。

小青蛇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適应这副全新的身体。

然后它缓缓转过身，朝自己褪下的那副旧躯七寸处游去。

小青蛇张开嘴，用还带著几分稚嫩的尖牙咬开了焦黑的蛇皮，然后將整个头探了进去。

片刻之后，它从旧躯的七寸中衔出了一颗珠子。

那珠子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散发著柔和的青色微光，珠子出现的瞬间，洞內的月华都仿佛暗淡了几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小青蛇衔著珠子，仰起头，將珠子吞入腹中，身上翠绿色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接著，小青蛇扭过头，朝陆长生的方向看了过来，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著陆长生的样子，然后开始朝他游来。

陆长生站在原地，说实话，他心里有些发怵。

眼前这条小青蛇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它之前却是两丈多，还会化蛟，显然不是一个铜皮境武者能够应对的。

不过还好的是陆长生並没有在青蛇身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反而有著一股善意。

青蛇游到陆长生脚下，停下来，抬起头与他对视。

然后小青蛇做了一个陆长生完全没有料到的动作。

只见小青蛇竟然用头顶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脚，动作轻盈，甚至还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在等待一个回应。

陆长生低头看著这条不过一尺来长的小青蛇，心头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天来他带著青蛇一起修炼，只是顺手为之，从未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

但此刻，这条小小青蛇从旧躯中挣脱，重获新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离开，而是游到他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脚。

这条青蛇的灵智似乎比自己想像中要高得多啊。

“你想上来？”陆长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陆长生问得有些不確定，因为他不確定这条小青蛇能不能听懂他的话。

小青蛇歪了歪头，黑宝石般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几个音节的含义。

片刻之后，它竟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陆长生將右手掌心向上摊开，朝著青蛇伸了过去。

小青蛇的身体微微一弓，然后一跃而起。

它的动作极快，宛若一道翠绿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而过，陆长生甚至都没怎么看清楚，下一瞬间，小青蛇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上。

陆长生被这一跃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以为对方要咬他，手指不自觉地往回缩了一下，幸好並不是。

掌心传来一片冰凉光滑的触感，如同最上等的翠玉一般。

小青蛇盘在陆长生的掌心里，然后顺著陆长生手腕环绕了两圈，吐了吐猩红的信子，信子极细极轻地扫过陆长生的虎口，像是在確认什么，隨即闭上了眼睛。

陆长生低头看著自己的右腕。

一尺来长的小青蛇正好绕著他的手腕缠了两圈，翠绿的鳞甲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微光，蛇头轻轻搭在蛇身上，双目微闭，呼吸平稳，竟然就这样陷入了沉睡。

“倒是挺像个双环鐲。”陆长生自言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陆长生並没有把青蛇从手腕上取下来，也没有惊扰其沉睡，只是重新盘膝坐好，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