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中一路向西。

通往加利福尼亚的公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从內陆的荒原一直延伸到海岸线的山脊。

梅乐丽已经睡著了。

她的头歪在座椅靠背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吸轻而均匀。

吴念单手握著方向盘，摸出一根烟点燃。

后视镜里出现了灯光。

是警灯。

红蓝两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从后方快速逼近。

最前面那辆的速度最快，车头几乎要贴上他的保险槓。

他嘆了口气。

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夜风中散成一片淡蓝色的雾。

他踩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公路上迴荡，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低吼。

警车也加速了。

车载扩音器里传来模糊的喊话声，被风声和引擎声搅得支离破碎，隱约能听到“停车”“投降”之类的词。

吴念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梅乐丽。

她没醒。

只是翻了个身，蜷缩得更紧了一些，手从他的腿上滑落，搭在座椅边缘。

吴念收回目光，从腰后拔出格洛克。

手臂伸出窗外，他开始了射击。

最前面警车的左前胎在时速超过九十英里的情况下爆裂，后果是灾难性的。

车头猛地向左偏转，像一头被绊倒的野牛，横著滑了出去，撞上了护栏，车身翻滚了半圈，底朝天躺在路肩上，四个轮子还在空转。

后面的警车紧急避让。

两辆警车撞在一起，发出怦然震响。

梅乐丽被撞击声和剎车声惊醒。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座椅上弹起来。

她看了眼后视镜里那些翻倒的、燃烧的警车，嘴角慢慢咧开：“又有客人了？”

“不重要的客人。”吴念把格洛克插回腰后。

更多的灯从后方亮起，这次是从天上。

武装直升机

一架ah-64阿帕奇从山脊后方升起，在月光下显露出它那狰狞的轮廓。

短翼下掛著地狱火飞弹和火箭弹发射巢，机头下方的30毫米链式机炮在黑暗中闪著冷光。

它眨眼间就飞到了他们的头顶，旋翼的气流在公路上掀起一阵狂风，把路肩上的碎石和尘土吹得漫天飞舞。

探照灯亮起。

刺目的白光从直升机腹部射下来，准確地罩住了他们的车。扩音器里的声音震耳欲聋：“停车！立即停车！否则我们將使用武力！”

吴念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弓和太阳神之箭。

金色的箭杆在探照灯的白光中流转著蜂蜜一般粘稠的光泽，虹彩的箭羽折射出细碎的、不属於这个夜晚的光谱。三棱形的箭簇上刻著的纹路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像一只正在缓慢睁开的古老的眼睛。

“你来开车。”他翻滚著跳到后座，站在车上，拉弓搭箭。

阿帕奇的驾驶员有些惊讶。

这算威胁吗？

开什么玩笑？

驾驶员没有改变飞行轨跡，只是悬停在公路上方三十米的位置，链式机炮的炮口开始转向，瞄准。

吴念鬆开弓弦。

金色的光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无视风阻，无视重力，无视直升机旋翼激起的气流。

必中！

箭簇穿透了阿帕奇的驾驶舱防弹玻璃。將它像纸一样撕开，从驾驶员的面罩上方钻入，从后脑勺穿出，钉在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

驾驶员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头歪向一边。

阿帕奇失去了控制，机头向下倾斜，机身旋转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一样从空中坠落。

就这样越过车顶，落在后方的公路上，撞在那些还在追赶的警车中间。

轰！

火球腾空而起，將整段公路吞没。

衝击波横扫过路面，將最近的几辆警车掀翻、推离、像玩具一样拋向空中。弹药殉爆的声音此起彼伏，地狱火飞弹的弹头在火海中爆炸，把路面炸出一个又一个坑。

火焰在公路上蔓延，沥青被点燃，黑色的浓烟升上夜空，遮住了月亮。

吴念收回了弓。

梅乐丽回头看著身后那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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