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五章  一万日薪,我在博物馆值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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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灵台自守,魔念潜滋,长夜无息

自地底废冢折返,一路上行,阴冷沉腐的地气被层层隔绝,博物馆展厅柔和的灯火再度映入眼帘。

夜风透过窗缝轻轻流淌,拂动展厅內静謐的空气,整座城池依旧安然沉眠,街巷无声,灯火温软,人间烟火安稳如故。

可唯有我深知,看似彻底肃清所有外患的今夜,真正的拉锯,才刚刚迈入最煎熬的模样。

所有外力桎梏尽数崩碎。

周家暗棋撤离、全城锁生阵封存、地底初代活骸清剿殆尽、所有阴阵脉络斩断无余。

周砚信守三约,彻底抽身局外,再无半分手段可以干预局势。

如今横亘在我身前的,再无诡阵、再无杀机、再无旁人算计布局。

只剩下我,和藏在神魂骨血里的魔。

沈晚卿收回镇守通道的魂力屏障,纯白魂光敛入身形,静静立在我身侧,清冷的眸光细细落在我眉宇之间,轻声道:“地脉枷锁全消,外界再无一物能催熟魔核同化。从今往后,魔性涨落,全系你心。”

我缓缓点头,走到窗边,抬手抚过微凉的玻璃窗。

窗外墨色夜空深邃无边,星月隱於云层,像极了我此刻晦暗不明的命途。

从前的煎熬,是外界层层逼迫、步步死局,是敌人持刀架颈,逼我俯首沉沦。

往后的煎熬,是无人催迫、无人干扰、无人要挟的自生沉沦。

没有剧痛,没有震颤,没有浩劫临头的惊惧。

只有日復一日、分秒不停的潜移默化。

掌心墨玉温润冰凉,静静贴合掌心肌肤,经过方才斩断地脉引脉的震盪,玉身之中的墨色流光变得愈发纯粹,褪去了所有外界阵法加持的驳杂戾气,只剩下与我神魂彻底同源的本源性魔息。

它不再躁动、不再对抗、不再吞噬。

它开始贴合我、跟隨我、模仿我。

我呼吸,它便流转;

我静心,它便蛰伏;

我坚守本心,它便温顺蛰伏在血脉经脉之中,宛如无害的寻常灵力;

可只要我心生一丝疲惫、一念鬆懈、一瞬茫然,它便会悄然滋生一缕魔念,悄然浸染灵台。

三千残魂悬浮在展厅半空,细碎温暖的魂光悠悠縈绕我的周身,时时刻刻修补我受损的神魂,中和悄然滋生的魔性。

残魂执念护我向善,玉核本源引我入魔。

一善一邪,一暖一寒,在我一具凡躯之內,日夜对峙,生生拉扯。

林嬤嬤抬手收起隨身符篆,看著安稳无事的展厅,长长鬆了一口气,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凝重:“外局已净,內局难平。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无解的局。”

“凶魔易斩,心魔难除。它如今与你同源同息,你的寿元、你的执念、你的心神,尽数与它绑定。”

“你活一日,它存一日;你守一念,它稳一分。”

黑猫乖巧蜷缩在展厅窗台,碧绿眼眸半闔,静静替我们警戒四方,再无半分紧绷戒备,世间所有显性凶险,已然彻底清零。

展厅之內陷入长久的安静。

无人言语,唯有心跳轻响,灯火摇曳,夜风微拂。

我闭目凝神,沉下心神探查自身识海。

此刻的神魂海面,早已不復最初的澄澈乾净。

海面半边,是残魂与本心构筑的皎皎白光,乾净纯粹,坚守护世执念,澄澈通明,不染尘埃。

海面半边,是玉核浸染滋生的沉沉墨色,温顺內敛,静默蛰伏,无声蔓延,无孔不入。

黑白涇渭分明,却又紧紧相融、无法分割。

最可怖的从不是魔性滔天、吞噬本心。

是黑白共存、正邪共生、善恶同源。

我甚至在那片墨色之中,看见了属於我的情绪。

看见了我百年值守的孤寂,看见了我日夜反噬的痛苦,看见了我无尽坚守的疲惫,看见了我无人理解的孤苦。

这缕魔念,懂我的所有苦、所有累、所有不甘。

它不再是外来的邪魔,它是另一个我。

一个放下执念、放弃坚守、甘愿沉沦、只求解脱的我。

识海深处,轻柔的低语再度悄然响起,不再暴戾、不再蛊惑、不再威逼,只用最温柔、最共情的声音,一点点磨平我的意志:

你守了这么久,够了。

你扛了这么多,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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