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天外天 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这一日,路远进学堂的时候,里头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一群孩童围在讲台底下,对著小粉指指点点。
小粉趴在晒得著太阳的老地砖上,半眯著眼,谁的手伸过来,它鼻子里就哼一声,那手便訕訕地缩回去。
路远笑著摆了摆手。
“得嘞,都消停消停,上课了,下课再让你们逗它。”
小粉一听这话,幽怨地瞧了路远一眼。
底下鬨笑,磨磨蹭蹭归了座,小粉趁这空当翻了个身,把压在身底下不知谁掉的半块点心拱了出来,叼著嚼了起来。
堂下这帮学生,路远也上了几回课了,谁皮谁乖,谁爱接话谁爱走神,扫一眼也有数。
比如后排缩著的那个瘦小子,平日不咋吱声,眼睛却亮的很;靠窗的一个圆脸的,爱抢话,答错了也不带臊;还有个总攥著小炭笔的丫头,他说一句就记一句,记不上就急。
李蓁今儿倒是格外精神。
这丫头前些日子刚晋了炼气一层,四灵根的底子,引气入体到底比寻常五灵根快些,这会儿逮著空,正跟同桌显摆,下巴扬得老高。
路远清了清嗓子,讲起画符来。
墨怎么调,笔怎么顿,灵气入纸怎么引,他挑著有趣的说,底下听得有一搭没一搭,倒也不闹。
……
讲了约莫一炷香,路远搁了笔,叫他们自个练练那张引气小符,得空歇一歇。
这一歇,可坏了事。
这帮小傢伙一閒下来,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先是趴讲台前头逗猪,后来话头不知怎么就野了,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先生,下雨是打哪儿来的呀?”
“天上的水攒多了,兜不住,漏下来唄,跟你家房檐漏雨一个理。”
“那打雷呢?”
“俩云彩较上劲了,撞一块儿,噼里啪啦。”
“那月亮缺了一块,是被谁啃的不?”
“……”路远端茶的手停了停,“你这小子,一天到晚就惦记吃。”
一屋子又笑,路远也不恼,半真半假地胡诌,他们半信半疑地听,一来一往,倒比讲符热闹十倍。
问著问著,后排那个瘦小子忽地仰起脸。
“先生。”他声音不大,却把满屋的嘴都问哑了,“那天上头,再往上,是啥呀?”
路远一愣。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他怔了怔,瞧著底下那一圈支棱起来的小脑袋,得,这符是甭想往下讲了。
“天上啊……”路远靠回椅背,呷了口茶,“你们成天抬头瞧那天,蓝汪汪一片,是不是当它到头儿了?”
底下一片点头。
“其实並没有。”他道,“那蓝色天空再往上的天外天,其实是一片虚无,漆黑一片,一望无尽,晚上的那些星星就藏在其中呢。”
“黑黑的多嚇人。”梳双髻的丫头缩了缩脖子。
“嚇人什么,那黑里头还掛著星星呢。”
“星星就那么点儿。”圆脸的两根手指比了个芝麻粒,“能照见啥。”
“瞧著是芝麻粒儿,那其实是离咱们太远了。”路远道,“真凑到跟前瞧,嚯,一颗星子,搞不好就有咱们一整座洲那么大,烧得通红,活脱脱一个大火球。”
一屋子哗地炸了。
“一颗有一座洲大?”
“先生你誆人!”
“那么大咋不砸下来?”
“嗐,砸啥砸。”路远摆摆手,“人家在天上有人家待的地界,老老实实悬著,打你老太爷的老太爷那辈儿就掛那儿了,挪过窝吗,没挪过吧,比你家那房梁还结实。”
“那能上去瞧瞧不?”攥炭笔的丫头眼睛发亮,笔都忘了记。
“上去?”路远斜她一眼,“那得会腾云驾雾,是神仙老爷们的营生,咱哥儿几个腿肚子都没离过地,蹲底下瞧个热闹,得嘞。”
丫头瘪了瘪嘴,到底没敢犟。
路远摸了摸下巴,来了兴致,又往下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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