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医务室里，仍然和早上一样飘荡著蒸汽，几个刚喝下提神剂，还在留观的一年级小萝卜头，好奇、兴奋的目光黏糊糊地跟隨者哈利的背影。

盯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更不自在的是见到罗恩。

自己最好的朋友，半靠在病床上，红扑扑的脸蛋儿像是熟透的苹果，看起来神采奕奕，一扫今早的萎靡。

看见哈利，他还欢快地打著招呼：“哈利，我亲爱的兄弟，真高兴你又来看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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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罗恩亢奋的神態，还有脸上痴痴的笑容，哈利无语了下，隨后小声问道：“你————服了欢欣剂？”

“是的，哈利！”

罗恩大声回答，“庞弗雷夫人认为我是受到惊嚇导致的情绪低迷，在给我餵了6块巧克力依然无法缓解症状后，她给我灌了一品脱欢欣剂，啊，庞弗雷夫人医术真是精湛，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哈利无奈地拍了拍脑门。

他就知道。

儘管欢欣剂属於高级魔药，还被魔法部禁止，但在霍格沃茨，它並不罕见，上学期owls和newts考试期间，这种药剂就曾经泛滥过一段时间，很多6年级的都在偷偷熬製，贩卖给那些5年级和7年级的应试可怜虫—

越临近考试周，他们越焦虑，欢欣剂对治疗焦虑和抑鬱非常有效。

更別说，哈利自己就喝过————有段时间，由於社死的缘故，他非常抗拒沃恩的魔鬼特训，於是沃恩给他灌了欢欣剂。

那段时间，哈利心態非常积极，上斯內普的课都面带笑容，以至於大家都觉得他可能疯了。

事实上，只要没有超大剂量和长时间滥用，欢欣剂並不会改变人的性格和精神状態，它只会让服用者的心情维持在某种虚假的乐观和亢奋之中。

服用者本身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比如现在的罗恩。

刚称讚完庞弗雷夫人，他就反应过来，然后用標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冲哈利欢快说道：“我想一品脱可能太多了，我现在的心情和昨天简直两个极端，我甚至觉得我现在可以抱著蜘蛛睡觉！”

“

”

嗯，一品脱应该是太多了————

哈利心情怪怪的，和笑容不但怪，还诡异的罗恩聊了一会儿，便掏出问卷递给罗恩，然后把事情说了一遍：“————赫敏要求我们儘快填好交给她，唉！”

欢欣剂状態下的罗恩，完全不像平时那么多抱怨，快乐地接下问卷，夹著嗓子大叫：“別那么沮丧亲爱的，让我们一起看看沃恩在耍什么鬼把戏吧，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好吧，一品脱確实太多了。

他甚至唱起了歌！

不过，他的脑子也確实没有出问题。

很快，医务室就响起他诧异又快乐的尖叫：“这些问卷在说些什么？【你认为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否应该成为决斗俱乐部的指导老师？】，见鬼的提问，我敢打赌，没人会填赞同！”

“哦一看吶，这白日做梦的问卷，我野心勃勃的哥哥，他列出的所有问题里，询问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凯特尔伯恩————等教授加入俱乐部的可能性和利的提问，居然占了一半？他想干什么？”

旁边，同样在瀏览问卷，同样觉得问题很古怪的哈利，有点挠头。

是啊，沃恩想干什么？

邀请教授加入俱乐部成为指导老师，不是什么稀罕事，俱乐部本来就应该有指导老师。

但问题是，哈利和罗恩是知道决斗俱乐部创立时的坎坷背景的。

校董会一直反对沃恩举办这个活动。

校董会內，以卢修斯·马尔福为首的纯血董事，认为沃恩试图利用俱乐部，在霍格沃茨培植亲信和拥躉。

嗯，这是德拉科·马尔福透露的消息，那傢伙是个混蛋，但哈利相信，在和沃恩有关的事情方面，对方不会信口胡。

所以，决斗俱乐部虽然最后还是在校董会那边通过了，但因为卢修斯等校董的反对，从一开始它就受到种种限制。

比如，不允许教职工参与。

现在沃恩在问卷里提出这些问题————是在公然对抗校董会吗？

为什么？

“嘻嘻—”罗恩突然的笑声，把哈利嚇一跳，他抬起头，只见自己的好朋友拍手道：“我亲爱的哥哥终於要暴露真面目啦，他要把俱乐部打造成一个小霍格沃茨，他自己当校长，哈哈哈哈————”

哈利愕然。

“你公然散发这些东西，是准备对抗校董会，踢开邓布利多，在城堡里培植你的小霍格沃茨吗？”

地下室潮湿冰冷。

窗外，能看到昏暗的黑湖表面，正被北海吹来的冰雪逐渐冻结，冰层彻底遮挡了光线，地下室唯一能提供光亮的地方，只剩壁炉。

——

没有什么温度的魔火在壁炉里摇晃，斯內普端坐在忽闪的光影之中，面无表情。

只有那双黑眼眸里偶尔反射的光泽，表明他不是一个木偶。

他身前不远处，沃恩拿著那个装了八眼巨蛛阿拉克莱德的瓶子，一手夹著魔杖，杖尖闪烁幽光，在瓶身上敲敲点点。

瓶子里传出阿拉克莱德细微的咒骂声。

听见斯內普冰冷的询问，沃恩才抬起头，不甚在意地笑笑：“你居然会相信卢修斯和阿莱克托的鬼话？”

“哼，卢修斯是我最好的朋友，阿莱克托出身的卡罗家族也和我有亲戚关係————她还是你的远房姑妈，你觉得我应该相信谁？”

斯內普拖著他標誌性的油滑腔调，似是嘲讽。

沃恩毫不在意：“你当然应该相信我，看看问卷里，我第一个邀请了您，我想帮您在学生群体里扩大影响力。”

“我不需要，也没兴趣，那些愚蠢的厚脑壳连我的魔药课都学不明白，难道还要我在一个课外活动上继续被他们折磨？”

“可是————教授，我可没说，邀请您成为哪一门课的指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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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觉得，黑魔法防御术课指导老师这个头衔，怎么样？”

魔火的光芒摇晃之中，斯內普愣了愣，那刻薄的单薄嘴唇，下意识卷了一下————

沃恩敏锐注意到了斯內普表情的异样。

就像他做出这个提议所意料的那样，显然，“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对斯內普的吸引力远超寻常范畴。

通过一年多的相处，沃恩越发了解自家魔药教授，教授如此执著“黑魔法防御术”，其实没什么太深的用意，单纯就是性格原因—

他觉得教魔药太累了。

这里的累，不是指魔药过於复杂，教学压力大。

而是————

学生太蠢！

所以，斯內普前面所说“厚厚的脑壳”，並非单纯讽刺，还包含他真实的想法。

实际上，去年开学第一天，沃恩、哈利等人上第一节魔药课的时候，斯內普就明確表达过自己对教授魔药课给小巫师的观点：“————我不指望你们巨怪一样的脑瓜，能理解魔药的美妙————”

对斯內普来说，向小巫师传授魔药，基本等同於把知识塞进巨怪的脑袋里。

难度太大了，经常性的高血压。

相比之下，黑魔法防御术课要简单很多，他本身就是黑魔法方面的高手，自然也懂得各种防御黑魔法的经验和技巧。

而“傻乎乎挥舞魔杖”，在斯內普看来，显然是“厚脑壳”的、“巨怪脑瓜”的小巫师们可以比较简单学会的东西————反正不用心学的以后也会死，不至於辱没他的名声————

当然，最重要的是，教授最骄傲的从来不是自己魔药大师的身份。

从上学时，他追求的就是力量，是黑魔法！

因为那时，他吃够了没有力量的苦！

壁炉那边的火光投射过来，斯內普高高的眉骨投下的阴影，让沃恩看不清他的眼睛。

只能从对方细微的，悄悄蠕动的袖筒，分辨出他似乎处於某种隱秘的激动心情当中。

许久，沃恩听到斯內普刻意拖长腔调的，仿佛不屑的回覆：“我不觉得那些小巨怪有什么值得我教授的，但看在你的份儿上，我可以帮个忙————只要你少来烦我！”

呵，傲娇！

沃恩笑了笑，隨后表情收敛，手上敲打玻璃瓶的动作也停下，他抬头盯著斯內普，神色肃穆：“不过，您需要小心诅咒，如果察觉到什么异样，请立刻告诉我或者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