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皱了皱眉。

韩舟平时出戏很快。

插科打諢，嘴贫，爱斗嘴。

林川原本以为他和陈烁差不多，拍完就能出来。

没想到这一次，韩舟反而陷得最深。

马涛放下手里的设备，“我先去看看。”

“你先去。”林川点头。

马涛毕竟是副导演，跟过不少剧组，也见过演员入戏太深的情况。

这种时候不能硬拽。

越是喊“你醒醒”“那是假的”，越容易让演员崩得更厉害。

他走到韩舟身边，先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马涛才轻声道：“韩舟，戏拍完了。”

“我知道。”韩舟没有抬头。

马涛鬆了口气。

知道现实，说明没有完全陷进去。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难受......”韩舟沉默了一下，“就是......心里堵。”

“正常，我懂你。”马涛点点头，“你刚才那场戏入得太深。”

“反派角色本来就难出，尤其是这种带著扭曲信念的反派。”

“你不是韩舟输了，是蓝鯊输了，是角色输了。”

韩舟低声道：“可我当时真的觉得，我没输。”

“我真的觉得，是他们三个人欺负我一个人。”

“我知道这很幼稚......”

“但......那个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说明你演进去了。”马涛拍了拍他的肩，“这是好事，证明你的演技超群，知道吗？”

韩舟点点头，却还是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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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涛又劝了几句。

有用，但只差一点。

韩舟知道自己在现实里。

可情绪像一层湿透的衣服，还贴在他身上，怎么都脱不下来。

马涛回头看向林川，轻轻摇了摇头。

林川走了过来。

周围原本兴奋的工作人员，也渐渐安静了几分。

很多人不敢靠近，却都在远处看著。

他们知道，韩舟刚才那段表演太狠了。

狠到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被压住了。

更何况韩舟本人。

林川走到韩舟面前，没有立刻安慰。

他只是蹲下来，看著韩舟，“还在想蓝鯊？”

韩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还有些茫然，“林导，我是不是演过了？让你担心了？”

“没有。”林川摇头，“你演得很好。”

韩舟苦笑，“可是我现在出不来，我就是好难受......”

“我知道我是韩舟，我知道刚才是在拍戏。”

“但心里就是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没说完。”

林川点点头。

“因为你替蓝鯊说完了它想说的话。”

“但你还没有替韩舟把自己带回来。”

韩舟愣住，看著林川的眼睛。

林川继续说道：“蓝鯊输了，但韩舟贏了，你懂吗？”

韩舟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林川指向远处那台倒在湖水里的蓝鯊。

“它是反派机甲，它最后败了。”

“它的核心被炎龙切开，这是剧本里的结局。”

“可你刚才那十秒沉默，还有你临场加的那段台词，给了这个反派真正的灵魂。”

“原本它只是一个被处决的大boss。”

“但因为你，它变成了一个有信念、有痛苦、有自我辩解的人。”

“观眾不会只记得它败了。”

“他们会记得，蓝鯊倒下前，曾经问过一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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