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没头没尾的夸奖，让旁边的苏媚和孟车都听得云里雾里。

陈默只是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

他没有问对方是谁。

既然没人介绍，那就说明，对方不想暴露身份。

问了，反而显得自己不懂规矩。

男人似乎对陈默的反应很满意，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朝外走。

“我送送您。”陈默跟了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办公室，穿过商场，来到大门口。

就在陈默准备和对方告別的时候，一辆计程车在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韩雅儿背著个双肩包，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刚从学校回来，脸上还带著几分学生气。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陈默对面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喜变成了惊讶。

“秦叔？”

韩雅儿的声音清脆，带著几分不敢相信。

那个一直保持著温和笑容，气度不凡的男人，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破功了。

他脸上的肌肉，明显僵硬了一下。

“啊这……”

他看著韩雅儿，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看过来的陈默，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说你认错了，你信吗？”

陈默：“？”

韩雅儿没理会他的挣扎，几步跑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叔，你怎么来啦？来找我爸的吗？”

陈默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政府工作人员，心里隱隱有了个猜测。

韩雅儿看出了陈默的疑惑，立刻解释道：“大哥，这是我爸的秘书，秦文。他比咱们大个十几二十岁，所以我一直都叫他叔。”

秦文。

省里一把手的秘书。

陈默听著韩雅儿的介绍，看著眼前这个笑容已经有些僵硬的男人，心里瞬间就通透了。

比他们大十几二十岁，那就是快四十了。

保养得不错。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的身份，终於清楚了。怪不得那几个政府工作人员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体制內，能在办公室里被称呼为秘书的，出了门，那都得是处长级別的干部。更何况，这还是省里一把手身边最亲近的人。

陈默大概明白今天这齣戏是怎么回事了。

多半是韩书记知道自家女儿跟自己这个“社会人”混在一起，始终不放心，就派了最信任的秘书过来，私底下摸摸底，考察一下。

结果计划得挺好，没想到韩雅儿会正好撞见。

这下，彻底暴露了。

秦文的表情確实很无奈，他看了看周围那几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的下属，揉了揉鼻樑，嘆了口气。

“你们先回车里等著吧，我有点事。”

那几个工作人员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了。

三人回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一关上门，秦文整个人的气场都鬆弛了下来，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韩雅儿，脸上全是苦笑。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你父亲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都快两个月没回家了。”

韩雅儿一听这话，撇了撇嘴，很不在意地拒绝道：“我回不回家，他那个老登也没空陪我。我在这儿玩得挺好的，尤其是有大哥在！我都当上堂主……啊不是，经理了！”

她说到一半，才想起秦文在场，连忙改口，还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秦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副样子。他转头看向陈默，语气里带著几分客气，也带著几分长辈的无奈。

“雅儿……给你添麻烦了吧？”

或许是因为韩雅儿在场，他连官腔都懒得打了。他也是看著韩雅儿长大的，对这位大小姐有多叛逆，心里清清楚楚。

陈默摆了摆手。

“没有，她最近其实干得很好。”

陈默说的也是实话。

“我们新开的两家网吧，都是她带著人跑前跑后弄起来的。甚至还自学了库管和会计的一部分知识，很认真。”

听到陈默的夸奖，韩雅儿立刻挺起胸膛，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骄傲。

秦文看著她这副样子，再次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放下了心，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额，其实……还有个事。”

陈默点了点头：“您说。”

秦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看韩雅儿，又看了看陈默，斟酌著用词。

“韩书记的意思是，额……雅儿她还小。”

“书记他……也不想这么快就抱外孙，你懂吧？”

陈默：“？”

你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