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社的车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死寂的小吃街和一地狼藉。

空气中还残留著橡胶棍击打皮肉的闷响回声，和安难那已经微不可闻的呻吟。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有胆大的学生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对准了那瘫在血泊里、蜷缩成一团的人影，按下了录製键。

“臥槽……真打了啊……”

“这……这是演电影吧？也太狠了，腿都打弯了！”

“龙兴社……这就是龙兴社吗？老大也太帅……不是，太残忍了！”

议论声像是被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整条街。

那些跟著安难的职中小弟，一个个面如土色，站在原地，双腿抖得像筛糠。他们亲眼看著自己的“老大”，被那个传说中的少当家，像处理垃圾一样，废掉，然后扔掉。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喉咙。

不到五分钟。

大学城的校园论坛、贴吧、以及各种本地社交群里，一段標题耸人听闻的视频，开始病毒式传播。

【史诗级黑帮內斗！龙兴社少当家当街清理门户，血腥现场曝光！】

视频是偷拍的，画面晃动，声音嘈杂，但陈默那张冷漠的脸，李虎那毫不留情的每一棍，以及安难那悽厉的惨叫，都清晰无比。

这盆脏水，在网际网路的催化下，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態，被彻底坐实了。

……

忠义会总部。

安行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面前摆著两份截然不同的基因鑑定报告，一份“支持”，一份“排除”。

这位在临海市地下世界翻云覆雨半生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眼神空洞地盯著那几张纸，一坐就是一下午。

“老大！”

大堂主马金山甚至忘了敲门，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手里还举著一部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

“出事了！您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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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行缓缓抬起头，麻木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看到了人声鼎沸的小吃街，看到了那近百名气势慑人的黑衣人，看到了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陈默。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安难。

当陈默那句冰冷的“打断他的腿”从手机里传出时，安行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

当李虎的橡胶棍一下下落在安难身上时，那点火苗，瞬间变成了燎原的烈火。

他看完了。

视频的最后，是安难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街上，而陈默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那背影，充满了上位者的冷漠与轻蔑。

“呵……”

安行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他恨安难。

恨这个私生子，恨他母亲那个狐狸精，恨他让自己蒙羞。

可现在，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儿子，却被那个黄口小儿，当著全大学城所有人的面，打断了腿，像垃圾一样扔掉。

这打的不是安难。

这打的是他安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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