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9章 魏公公  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燕小乙昨夜不在院中,这时候倒从墙头冒出来了。

他跳下来,递给我一把小薄刀。

“用这个。”

我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箱子来的时候。”

“怎么不走门?”

“习惯了。”

阿六麻木道:“小的已经不想问了。”

我用薄刀沿缝一挑。

咔。

一块薄木片鬆开。

箱底左下角露出一个很窄的夹层。

里面没有刀。

没有毒。

没有旧衣。

只有半张硬封皮。

封皮被撕得不齐,边缘有火燎痕。

我夹出来,放到案上。

上头墨跡残了大半,但还能看见几个字。

江北三府人衣合册正。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几个字,比刀还锋利。

周显脸色瞬间惨白。

秋棠目光一沉。

阿六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魏直的笑终於不见了。

我看著那半张封皮,心里反倒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冷。

杜衡说正册进了宫。

他没完全撒谎。

至少这本正册的封皮,进过宫衣箱。

至於正册內容去了哪里,谁拿走的,谁放了这半张封皮,又为什么要让它出现在皇帝赐衣的箱底……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不在户部。

不在礼部。

在宫里。

我抬头看魏直。

“魏公公,这箱子从尚衣局出来后,谁碰过?”

魏直没有立刻答。

这很少见。

他平日里笑眯眯,话不多,但从不迟疑。

这一刻,他迟疑了。

很短。

却够了。

“尚衣局封箱后,由司衣女官、两名內侍送至御前验封。”

“御前?”

“陛下看过封。”

我心里微微一震。

皇帝看过封。

那这半张封皮,是皇帝看见之前放进去的,还是看见之后放进去的?

如果之前,皇帝为何不动声色?

如果之后,那就说明有人能在御前验封后动宫中衣箱。

哪一种都很要命。

魏直缓缓道:“沈大人,这东西需即刻入宫呈陛下。”

我看著那半张封皮。

“当然。”

阿六刚要鬆气。

我又说:“但入宫前,要先抄一份。”

魏直看我。

“沈大人不信老奴?”

我很诚实。

“不是不信公公。”

“那是?”

“是不信这座京城。”

魏直看了我片刻,忽然又笑了。

“沈大人这话,陛下大概爱听。”

“臣希望陛下听了別生气。”

“陛下生气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话说得很有经验。

我让阿六临摹封皮字跡,又让公主府女官和周显共同见证,另按一份封存。

整个过程,魏直没有阻拦。

他越不阻拦,我越觉得这事复杂。

如果皇帝早知道箱底有东西,他是在借魏直送来让我发现。

如果皇帝不知道,那魏直现在的平静,就说明他已经意识到宫里有人动了御前验封后的箱子。

无论哪一种,这半张封皮都不是证据那么简单。

它是宫里的战书。

抄录完毕后,魏直把原封皮收好。

“沈大人,衣还是要试。”

阿六差点跳起来。

“还试?”

魏直看他。

阿六立刻缩回去。

我看著那件月白中衣。

“魏公公,箱底都拆出人衣合册封皮了,还试?”

魏直道:“陛下说了,送衣就是让沈大人穿。”

我笑了一下。

“陛下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沈大人也可以不穿。”

这话比让我穿更危险。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伸手拿起那件宫衣。

料子很凉。

像一层雪。

我进內室换衣。

阿六想跟,被我拦住。

“外面等。”

“公子,万一……”

“我若在屋里死了,你就喊。”

阿六眼睛都红了。

“喊谁?”

“谁近喊谁。”

我关上门。

屋里只剩我和这件宫衣。

我取出顾行之给的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含在舌下。

防安神香,也防別的东西。

然后,我脱下外袍,穿上宫衣。

衣料贴上身的一瞬间,没有异样。

没有针刺。

没有药味。

没有机关。

它很合身。

合身得像早就量过我。

我低头看袖口。

宫衣袖口不窄,甚至比礼部內袍宽一些。

藏刀不是问题。

这反而让我心里更冷。

外服不让藏。

宫衣却能藏。

若大婚当日,礼部外袍袖口查不出刀,宫衣里却“刚好”能藏刀,那谁会说清楚刀到底是谁放的?

我把“归鞘”重新贴回腕下。

它藏在宫衣袖里,竟然极稳。

稳得像这件衣本来就是为藏刀做的。

我站在铜镜前,看著镜中人。

月白宫衣,眉眼清瘦,袖中藏刃。

不像駙马。

像一封被送进宫里的密信。

我推门出去。

魏直看见我,目光微微一顿。

“很合身。”

我低头看了看袖口。

“是很合身。”

合身得让我想骂人。

魏直道:“陛下还有一句话。”

“公公请讲。”

“陛下让沈大人穿这件衣入宫谢恩。”

我看向他。

魏直笑意很浅。

“原话是,既然有人把帐送进衣箱,沈安就把衣穿进宫来。”

阿六脸色一白。

秋棠也皱起眉。

我却忽然明白了。

皇帝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是要把危险带回宫里。

让我穿著这件曾经藏过人衣合册封皮的宫衣进宫。

看谁怕。

看谁动。

看谁急著让我死。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件衣,比刀危险。

可我必须穿。

因为现在,它不只是衣。

它是皇帝递给我的第二道锁。

也是清帐会递给我的一条死路。

而我要做的,是穿著这条死路,走进宫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