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香 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我点头。
萧令仪判断得对。
礼部、户部、清和、內廷,现在都知道我盯上宫衣。
这时候硬查衣,容易被牵著走。
查香反而可能找到被忽视的旧线。
合欢安息香曾用於先皇后病中。
现在又出现在我的宫衣上。
它不会无缘无故来。
秋棠走后,我把香灰和宫衣分开封存。
阿六抱著木棍蹲在门口,看著我忙。
“公子,这香也能害人?”
“能。”
“怎么害?”
“让人睡,让人病,让人忘事,也能让死人看起来像病死。”
阿六打了个寒颤。
“那小的以后不点香了。”
“你本来也点不起。”
他想反驳,想了想,放弃了。
夜半时,陈掌柜那边终於来信。
这次不是蜡丸。
是一只药包。
门房老郑从后门送进来时,脸色不大好。
“公子,药铺的人说,急药。”
我接过药包。
药包外头写著两个字。
安神。
我心里一沉。
这不是巧合。
拆开后,里面没有药,只有一张薄纸。
纸上是陈掌柜的字。
南粥棚药帐一角,已送三刀。
三刀看后未动怒。
但老爷回令:
大婚前,若无真帐,西南自取。
我看著这行字,眉心一点点压下去。
阿六凑过来看完,脸色又白了。
“自取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立刻答。
自取的意思很简单。
我不给,沈烈就派人自己拿。
拿帐。
或者拿皇帝的命。
我继续往下看。
纸末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许三刀今日离开承平坊,去向不明。
我指尖一紧。
许三刀离开了承平坊。
这说明他不是只来催我。
他要去安排下一步。
大婚前只剩七日。
沈烈已经不准备把所有希望放在我身上。
阿六声音发颤。
“公子,三刀爷是不是去找那个要刺驾的人了?”
“可能。”
“那咱们怎么办?”
我看著案上的三组证据。
户部。
礼部。
內廷。
每一组都还没打穿。
可西南那边的刀,已经快出鞘。
我忽然明白,我不能再一条线一条线查下去。
太慢。
清帐会在烧证。
沈烈在磨刀。
皇帝在等我穿衣进宫。
公主明日要查香。
所有时辰都在往大婚那天挤。
我必须先抓一个能撬开局面的人。
郑怀恩太稳。
冯軻太远。
秦尚仪在宫里。
杜衡死了。
周显可用但不够重。
魏三没醒。
蒋主事、马主事都是小鱼。
现在最合適的,是清和巷。
清和巷贯通粮、药、旧衣、车、箱、假刀。
那里一定有帐。
哪怕不是总帐,也有能撬动户部和礼部的中帐。
我抬头。
“阿六。”
他立刻站直。
“公子?”
“明日不去南粥棚。”
“那去哪?”
“清和巷。”
阿六脸色一僵。
“那个清和巷?”
“还有几个清和巷?”
“可那里听起来就很会死人。”
我把陈掌柜的信放到灯上烧掉。
火光卷过“西南自取”四个字,很快变成灰。
“所以要去快一点。”
“公子,咱们带谁?”
“燕小乙,周显,赵大人的差役。”
“为什么带周大人?”
我看了看案上的礼部旧衣封证。
“清和巷若有礼部箱子,得有礼部的人认。”
阿六咽了咽口水。
“那要不要带顾统领?”
“请不动。”
“公主府呢?”
“殿下明日入宫查香,不能分心。”
阿六苦著脸。
“所以还是咱们去送死?”
我纠正他。
“查案。”
“这两件事现在区別不大。”
我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得確实不大。
窗外夜色很深。
宫衣放在案边,月白得刺眼。
香灰封在瓷盒里,安静得像一撮旧雪。
陈掌柜的纸条已经烧尽,只剩一点灰。
我看著那点灰,忽然觉得这本书里所有东西最后都会变成灰。
帐册会。
衣裳会。
人也会。
清帐会最擅长的,就是让一切烧完以后,只剩他们想留下的那一行字。
但这一次,我不打算等他们烧。
我要去清和巷,先把火点起来前的柴,掀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