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刀问 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公主府偏门今日开得比上次快。
秋棠亲自来接。
她看见我手里的封袋,第一句话不是问安,而是问:
“帐是真的?”
我说:“半真。”
她皱眉。
“半本真帐?”
“嗯。”
秋棠看了我一眼。
“殿下在等。”
阿六抱著帐袋跟在后面,步子放得很轻。
上次他来偏门,怕的是公主府的人记他错话。
这次他怕的是手里的帐忽然著火。
公主府偏厅里,萧令仪已经坐在案前。
案上摆著三样东西。
一盏冷茶。
一枚木牌拓影。
一只空匣。
空匣我认识。
昨夜公主府送帐来时,半本清和帐就是从这只匣里取出的。
她抬眼看我。
“坐。”
还是这一个字。
没有寒暄。
我坐下,阿六把封袋放到案上,然后很自觉地退到角落。
萧令仪打开帐,看得很快。
她看帐时和赵观澜不同。
赵观澜看的是官司能不能打。
她看的是这帐会杀谁。
看了几页后,她抬头。
“只有出帐。”
我点头。
“入帐不在这里。”
“许三刀拿走一半,却把出帐给你。”
“也可能他自己手里是入帐。”
“也可能他拿到的也是別人想让他拿的那半。”
这话和我想的一样。
我看著她。
“殿下觉得,这半本能不能用?”
“能用来逼户部,不能用来定户部。”
“和臣想的一样。”
萧令仪翻到“礼,衣三,宫”。
“这一条能用来查礼部。”
“周显可作证。”
“周显怕死,证词能用,但不能只用他。”
她又翻到“宫,衣一,封”。
“这一条不能现在拿出来。”
我一怔。
“为何?”
“你若现在拿出来,就是逼父皇表態。”
我沉默下来。
她说得对。
“宫,衣一,封”能证明清和巷与宫衣箱有关。
可这条一旦放到明面,就是问皇帝:
宫衣箱为何走过清和?
皇帝若说不知,说明宫中失控。
皇帝若说知道,就更可怕。
无论哪种,对现在的我都未必好。
萧令仪淡淡道:“父皇让你穿宫衣入宫,是要看谁动。你若现在把宫衣线抬到朝堂上,动的人就会先藏起来。”
我说:“殿下是不想臣查宫衣?”
“不是不查。”
她看著我。
“是不在户部面前查。”
这话很清楚。
户部案是眼前战场。
宫衣线是暗线。
明暗不能乱。
我忽然觉得,萧令仪若进都察院,大概能嚇死不少御史。
因为她不是不会查案。
她只是没有都察院的名义。
而且她查的东西比我更危险。
先皇后旧案。
宫中香。
內廷衣。
皇帝沉默。
每一条都比户部帐更靠近龙椅。
萧令仪继续往后翻。
翻到“西,牌七,出”时,她停住。
“这个西,是西粥棚,还是西南?”
我说:“暂时不能定。”
“许三刀拿走了另一半帐。”
“对。”
“他把这一半送到公主府,就是要让我看见这个西字。”
我没答。
萧令仪合上帐。
“他在试探我。”
“也在试探臣。”
“他想知道,我看见西南线之后,是会护你,还是会交你。”
她说得太直。
直得阿六在角落里都缩了一下。
我看著她。
“殿下会怎么做?”
萧令仪没有立刻答。
她端起冷茶,没喝,又放下。
“沈安,我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问。”
“若这半本帐能证明西南旧案也在清和会帐里,但父皇不许你继续查,你还查吗?”
我沉默。
这个问题比刀更重。
我可以说查。
说出来很爽。
像个清官。
可查案不是喊口號。
皇帝不许查,那就不是户部不给帐那么简单。
那意味著我会同时得罪皇帝、户部、清帐会和沈烈。
我想活。
这件事我从来不否认。
可我也知道,有些帐查到一半停下,和没查没有区別。
甚至更坏。
因为被你惊动的人,会把剩下的证据烧得更乾净。
我说:“会查。”
萧令仪看著我。
“怎么查?”
“偷偷查。”
阿六在角落里差点没憋住。
萧令仪也看了我一眼。
我说:“殿下,臣不是忠臣,不会跪在殿前撞柱求陛下开恩。若陛下不许查,臣就换个名目查。查户部,查礼部,查清和,查香,查衣,查死人领粮。查到最后,若所有线都指向宫里,那就不是臣要查宫,是宫里自己站到了帐上。”
萧令仪沉默片刻。
“你这话,很不像忠臣。”
“臣本来就不是。”
“也不像反贼。”
“反贼应该更直接些。”
“那你像什么?”
我想了想。
“像个怕死的帐房。”
萧令仪终於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
淡得像灯影晃了一瞬。
但她確实笑了。
阿六在角落里瞪大眼睛,像看见户部主动发粮。
萧令仪很快收了笑。
“许三刀还问你刀。”
我心里一紧。
来了。
她把许三刀的纸条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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